暴雨倾盆，砸在断龙谷的峭壁上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雷声滚滚而来，像是远古巨兽在云层中翻滚怒吼。那座孤峰上的石碑依旧矗立，表面“拒神铭文”微光未散，仿佛还在呼吸。汪露躺在石台上，衣衫尽湿，身体轻得像要被风吹走，可她掌心那团小小的光焰却始终不灭，哪怕雨水疯狂扑打，也只是让它微微摇曳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却不肯熄。
汪通脱下外袍盖在妹妹身上，跪在一旁，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纸条。墨迹未干，字如新写，可他分明记得，这块碑千年无人靠近，连鸟兽都不曾落足。是谁留下的？什么时候？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句话？
“你妹妹不是容器。
她是新的起点。”
他反复念着，声音低哑，像是怕惊醒了什么。他知道，“容器”这个词，在归藏阁、在新烛盟、在信渊之主的眼里，意味着什么??那是承载信仰的躯壳，是献祭的工具，是被掏空灵魂后用来供奉虚妄神明的祭坛。他曾眼睁睁看着无数孩子变成那样的存在：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不属于自己的笑，嘴里说着千万人共同的祷词。
而汪露……她刚刚点燃了自己。
但她活下来了。
不是化作光消散，也不是沦为某种更高意志的延伸。她只是变了??变得更安静，目光更深，仿佛能看透雨幕背后的真相。她的皮肤下仍有金线游走，时隐时现，像是血脉里流淌的不再是血，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
“哥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我梦见了九十九个孩子。”
汪通心头一震：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都没有名字。”她望着天空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与泪水混在一起，“有的被埋进地脉，有的被吊在庙梁，有的……和我一样，被迫握住火石。他们在哭，也在喊，但没人听见。直到一个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穿青袍的人。”她闭上眼，“他没有动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**‘我不接神位，只护凡人。’**”
汪通喉咙发紧，几乎喘不过气。这句话，他在李明月留下的残卷里读到过，但从未见其亲口说出。那是守夜人真正的誓言，不是为了成神，而是为了阻止别人成神。
“他还说了别的吗？”他问。
汪露点头：“他说，光不该有主人。它该像野火，烧到哪里算哪里，哪怕烧毁庙宇，也要照亮黑暗。”
她说完，轻轻抬手，指尖那团光焰忽然扩散，化作一道细流，顺着雨水流入地面。刹那间，整座山谷底部的苔藓开始发光，一层淡金色的纹路自石缝蔓延开来，竟与石碑上的“拒神铭文”隐隐呼应，形成一个更大的阵法轮廓。
汪通猛地回头看向石碑??原本只刻正面的符文，此刻背面也浮现出新的文字，一行行浮现，又悄然隐去，如同记忆在苏醒。
> “信不可强取，
> 光不可禁锢，
> 若有持灯者赴死，
> 必有后来者点火。”
这不是古语，也不是任何已知咒文。这是正在生成的预言。
而它，因汪露而显。
---
千里之外，北方荒原。
三座新建的“魂耕田”静静伏卧于地脉交汇处，形如巨大蛛网，由白骨铺道，黑土为壤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孤儿的泪与血。中央高台上，灰袍女人的继任者??一名面容模糊、双眼全黑的男子??正缓缓举起双臂，口中吟诵着融合“双生契引”与“群心之神”的终极仪式。
“以万童之哀，铸一体之觉；
以百城之惧，启新神之眼；
今日，吾等迎归??
**信渊真主，降临人间！**”
话音落下，天地变色。
乌云旋转，凝聚成漩涡状的巨大面孔，千张嘴同时开合，发出非人的低语。地底传来轰鸣，无数细小的灵魂被强行抽出，汇成一条灰黑色河流，直冲天际。那漩涡贪婪吞噬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凝实，仿佛即将诞生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。
可就在最后一瞬，异变陡生！
那条灵魂之河突然停滞，继而倒流！
所有被抽取的孩子同时睁开眼，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，随即齐声低语，声音稚嫩却坚定：
> “我不为神启，不为永生，
> 不求超脱，不慕长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