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管理似乎比哈尔滨更松一些,巷子深处,一些居民甚至直接把自家富余的粮食、山货摆在门前,或交换,或换取急需的现金票证。
李天佑谨慎地挑选着。他用全国粮票和一部分现金,换到了二十斤品相不错的黄豆、十斤绿豆、一大块凝固的猪油,这在冬天是极好的热量来源和烹调用油脂,还有几包用旧报纸包着的干豆角丝和萝卜干。
在一个看起来像林场工人的汉子那里,他甚至用两条“大前门”香烟,换到了两条风干的鹿腿和一小袋品相参差不齐的各类药材根茎,说是“林子里自己采的,泡酒炖肉都好”。
东西零零散散,他分几次在无人角落收进空间。手里只拎着一个装着几斤黄豆的布袋子作为掩护。
就在他准备绕回旅社的时候,一阵若有若无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顺着凛冽的北风,飘进了他的耳朵。
是哭声,极其细微,像是被什么捂住,又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气若游丝。
但李天佑听清了。那是......婴儿的哭声。
他脚步一顿,凝神细听。哭声似乎来自旁边一条更窄的、堆满积雪和垃圾的背巷。巷口对着的是一堵高大的厂区围墙,平时很少有人走。
心中一动,他转身拐进了那条背巷。
巷子里的积雪几乎没被动过,白茫茫一片,只有几行猫狗的足迹。哭声更清晰了些,是从巷子中段一个废弃的、半塌的砖石堆后面传来的。那砖石堆可能是某次拆除后留下的,上面盖着厚厚的雪,像个小丘。
李天佑踩着及膝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。绕过砖石堆,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在背风的一小片凹陷处,积雪被粗略地扫开了一些,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。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、看不出颜色的棉絮。棉絮上,放着一个用褪色红花棉布包裹的小小襁褓。
哭声正是从那里发出的,襁褓在微微蠕动,里面的小人儿似乎已经哭得没什么力气了,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。
李天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几步冲过去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的一角。
一张冻得发青的小脸露了出来。是个婴儿,看起来只有八九个月大,眼睛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晶,小嘴一张一合,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脸蛋上还有泪痕冻住的痕迹。孩子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,裹着的那床破棉絮根本无法抵御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。
谁这么狠心?!李天佑脑子里轰的一声,怒火和寒意同时升腾。他立刻脱掉自己的棉大衣,将孩子连同那床破棉絮一起紧紧裹住,抱进怀里。触手所及,孩子的小身体冰凉,只有胸口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暖意。
“宝宝,宝宝,不哭了,没事了......”他笨拙地摇晃着,用体温去温暖这个小小的生命。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暖意,哭声稍微停了停,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。
那是一双很大、很黑的眼睛,因为哭泣和寒冷而湿漉漉的,眼神懵懂而脆弱。
必须马上送医院,或者至少找个暖和的地方!李天佑抱着孩子站起身,正准备往外走,巷口传来了“吱嘎吱嘎”车轮压过积雪的声音,以及一个苍老沙哑的嘀咕声。
“这鬼天气......糖葫芦都快冻成冰棍喽......”
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巷口,推着一辆简陋的木头车。车上插着一个草耙子,上面稀稀拉拉地插着十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,糖壳在严寒中泛着晶莹的光,也结了一层白霜。
推车的是个老太太,看样子有六十多岁了,头发花白,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,用黑色的网兜罩着。她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皮肤被风吹得黑红粗糙,身上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深蓝色棉袄,外面套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,脚上是一双臃肿的棉乌拉鞋。
老太太也看到了李天佑,以及他怀里那个突兀的包裹。她推车的动作停下了,昏花的老眼眯了起来,看向那个襁褓。
“同志,你这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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