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闸北,某条肮脏狭窄、充斥着煤烟与劣质脂粉气味的弄堂。
沈惊鸿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,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控制地颤抖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狰狞的伤口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,眼前阵阵发黑,耳畔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。
他从那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冲出来后,凭借着对上海街巷的熟悉和求生的本能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迷宫般的弄堂里七拐八绕,竭尽全力摆脱可能的追踪。他不敢去任何已知的安全屋,那些地方很可能早已在赵德明的监控之下,甚至布好了陷阱。他也不敢求助任何往日或许可信的熟人,在“叛徒”罪名和全城追捕的阴影下,信任成了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。
他现在是一个孤魂野鬼,一个被自己阵营抛弃、被敌人猎杀的亡命徒。
阳光透过狭窄的弄堂上空晾晒的万国旗般的衣物缝隙,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,映在他苍白如纸、沾满血污和污泥的脸上。驳壳枪在逃跑途中为了减轻重量和避免暴露已经丢弃,此刻他手无寸铁,虚弱得连一个孩童都能将他推倒。
必须尽快处理伤口,否则不等赵德明找到他,失血和感染就会要了他的命。他需要药品,需要食物,需要一个能暂时栖身、躲避追捕的角落。
他艰难地挪动脚步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这里是上海底层民众聚居的区域,鱼龙混杂,充斥着苦力、小贩、暗娼和无所事事的流浪汉。在这里,一个浑身是伤、形迹可疑的生面孔,虽然扎眼,但也因为混乱和麻木,或许能找到一丝夹缝中的生机。
他看到弄堂口有一个公用的水龙头,旁边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盆。他踉跄着走过去,拧开水龙头,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。他掬起一捧水,贪婪地喝了几口,冰水划过干渴灼热的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然后,他撕下囚衣上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,浸湿冷水,咬紧牙关,开始艰难地擦拭、清理背上和手臂上那些已经和破烂衣物黏连在一起的伤口。
冷水刺激着翻卷的皮肉,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。他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如同雨水般涔涔而下。简单的清理后,他用湿布条勉强包扎了一下最严重的几处伤口,暂时止住了活动性出血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靠在墙壁上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恢复了一丝力气。
饥饿感如同火烧般袭来。他已经一天多没有进食了。他摸了摸身上,空空如也。那身破烂的囚衣口袋里,连一个铜板都没有。
他必须想办法弄到钱,或者食物。
他的目光落在弄堂深处一家门脸歪斜、冒着蒸气的包子铺上。香气如同钩子,撩拨着他空瘪的胃袋。但他这个样子走过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正当他踌躇绝望之际,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短褂、头发乱蓬蓬的小乞丐,端着个破碗,蹲在离他不远的墙角,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好奇又警惕地看着他。
沈惊鸿心中一动。他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和善却因虚弱而扭曲的笑容,对着小乞丐招了招手。
小乞丐犹豫了一下,没有动。
沈惊鸿想了想,艰难地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碎砖,然后用手在地上划拉起来。他画了一个简单的、线条流畅的飞鸟图案。这是他小时候哄妹妹玩时常画的。
小乞丐的眼睛亮了一下,似乎被这个图案吸引了,慢慢挪了过来。
沈惊鸿停下动作,看着小乞丐,又指了指远处的包子铺,做了一个吃的动作,然后摊开空空的手掌,脸上露出无奈和恳求的神色。
小乞丐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,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他看了看沈惊鸿苍白的脸和身上渗血的布条,又看了看自己破碗里仅有的几个铜板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从碗里拿出一个铜板,塞到沈惊鸿手里,然后飞快地跑开了。
握着那枚还带着小乞丐体温的、脏兮兮的铜板,沈惊鸿的眼眶瞬间湿热了。在这冷酷的亡命途中,这微不足道的善意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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