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慎见状只是笑了笑。
咕噜咕噜，那魔皮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道友实乃是非常人也！”那道人赞叹道。
“过奖了。”王慎环视四周。
这里距离妖域倒是还有一段距离，暂时也没发现这虎妖还有...
风雪渐止，晨光如针，刺破苍茫。王慎靠在虚极肩上，意识沉浮于生死边缘，体内佛莲微弱如残烛，赤决刀斜插身侧，刀身裂纹密布，金焰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缕黯淡余温缠绕其上。他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刮过肺腑的痛楚，可嘴角却微微扬起??那不是笑，是解脱。
虚极低头看着他，眼中罕见地没有讥诮，也没有醉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。他轻轻将王慎扶正，从怀中取出一只空酒壶，对着天边初露的微光晃了晃，发出几声干涩的响动。
“你总说我不务正业。”他低声喃喃，“可你看，我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他抬手，以锈剑划破掌心，鲜血滴落在王慎额前，顺着眉心“言”之钥的烙印缓缓渗入。刹那间，一道微光自伤口泛起，虽不足以唤醒沉眠的力量，却稳住了即将溃散的识海。
“别死。”他说，“你欠我的酒还没还。”
远处，归墟口的核心裂缝正在缓缓闭合，混沌本源的光芒被天地规则强行压制，仿佛一场风暴过后，世界急于恢复表面的平静。然而，那七块飞散的道源碎片并未消失，而是化作流星般坠向九州四方，每一枚都裹挟着一段断裂的律令、一种未竟的可能。
其中一枚，落入东海深处，激起千丈黑浪；一枚坠入南荒古林，引燃百年不灭的绿火；一枚嵌入西岭断崖，使整座山峰倒悬空中；最后一枚，则静静沉入北境雪原之下，埋入那株新生的彼岸花根脉之中。
大地震颤之后，重归寂静。
三日后，王慎终于睁眼。
眼前是一顶粗布帐篷，篝火在角落噼啪作响，外头风声微弱，雪已停。他试着动了动手，发现双臂已被裹上浸过佛油的绷带，胸口莲花印记黯淡无光，却仍在缓慢转动。他张了张嘴，依旧发不出声音，但这一次，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灼痛。
虚极坐在火边，正用旧剑挑着一块干肉烤，见他醒来，也不惊讶，只淡淡道：“醒了？正好，轮到你守夜了。”
王慎想笑，却咳出一口血沫。
虚极瞥他一眼：“别逞强。你这次伤的是‘存在’本身。不只是肉身受损，连魂都在碎。若非你在最后关头斩断‘寂’，让万千声音回归人间，你早就被抹去了痕迹??没人会记得你，连我也不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忽然低沉下来：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？不是死亡，是被遗忘。慧明要的，就是让你成为传说的一部分，然后彻底抹去‘王慎’这个人，只留下一个供人膜拜的符号。”
王慎沉默片刻，艰难地撑起身，在地上捡起半截炭条，就着泥地写下一行字：
**“只要还有人记得一句真话，我就没真正死去。”**
虚极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，忽然仰头大笑，笑声惊起飞鸟无数。
“好！还是这副倔脾气！”他猛地站起，将锈剑背回身后，“既然你能写，那就别躺着了。我们得动身。”
王慎皱眉：去哪儿？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虚极冷笑，“慧明虽败，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。七祭坛虽毁六，可第七座……根本没启动。”
王慎一怔。
虚极蹲下身，用剑尖在地上画出一座环形阵图，中央标注一个红点。
“真正的第七祭坛，不在归墟口，而在‘人心’之中。”他说，“慧明早在百年前就开始布局，他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群人的执念集合体。那些渴望秩序、恐惧混乱、厌倦选择的人，他们的愿力才是支撑新天道的根本。只要世间仍有‘宁愿被统治也不要自由’的声音，他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。”
王慎瞳孔微缩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何最后一战中，慧明能在血池凝聚出黑龙??那不是单纯的法术，而是百万生灵内心深处对安宁的渴求所化。他们不怕失去自由，只怕再经历战火、背叛、孤独与不确定。而慧明，正是以这份恐惧为基，筑起了他的神座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??它不藏于山巅，不匿于幽谷，而是潜伏在每一个疲惫的灵魂里。
他缓缓写下第二行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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