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影划破长空，如一道撕裂苍穹的火焰之痕。王慎与兄长并肩而行，脚下不再是孤绝险峰，而是人间烟火升腾的小镇边缘。晨雾未散，炊烟袅袅，鸡鸣犬吠自低矮屋舍间传来，仿佛昨夜那场震动天地的封印崩塌从未发生。
可他们知道，一切早已不同。
镇口老槐树下，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妪正扫着门前落叶。她抬头望见两道身影自天而降，衣袍猎猎，周身残存火光未熄，吓得扫帚落地，颤声道：“仙……仙人？”
王慎收起魔火，缓步上前，语气温和：“老人家，我们只是过路人。请问这附近可有客栈？我哥饿了。”
老妪愣住，上下打量二人，忽然“扑哧”一笑：“你哥？瞧着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兄长闻言也笑了，眼角皱纹舒展：“八十年没听过人说这话了。”
三人皆笑，气氛顿时松弛下来。老妪指了指镇中一处挂着破旧酒旗的小楼：“去‘醉云居’吧，老板娘做的红烧肉最是地道，连山里的野狼闻着味儿都要多跑十里路。”
王慎谢过，携兄长步入小镇。
醉云居不大，几张木桌零星坐着几个早起赶集的农夫。两人落座后，店门吱呀再响，一名青衣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她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动作利落，将一碗热汤面放在邻桌客人面前时，不经意抬眼，目光却在王慎脸上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女子手中的碗微微一晃，汤汁溅出半滴，落在她袖口上。
她迅速低头掩饰，快步退回柜台后。
王慎不动声色，心底却已掀起波澜??方才那一眼，不是凡人该有的眼神。那是一种深藏于魂魄中的熟悉感，像是前世记忆的碎片突然被唤醒。
他不动声色，低声对兄长道：“刚才那个姑娘……你有没有觉得，她看我的方式，像认得我？”
兄长咀嚼着刚送入口中的酱菜，慢悠悠道：“千年前，我们兄弟在龙陨城外救过一个女婴，用的是娘亲留下的护命符。你说，会不会是她的转世？”
王慎心头一震。
他还记得那枚符。铜质，刻着双龙缠绕图腾，背面写着“安魂守魄”四字。当年战后不知所踪，没想到竟有人承其因果。
正思忖间，饭菜上桌。油亮的红烧肉、金黄酥脆的煎豆腐、还有一壶温好的米酒。兄长吃得酣畅淋漓，连连赞叹：“这才是活着的味道！比那些灵丹妙药强百倍！”
王慎却食不下咽，目光始终留意着那名女子。
她叫阿阮，老板娘唤她时这么说的。她做事勤快，话不多，但每当王慎抬头，总能察觉她在偷看自己，又迅速避开视线。
直到午后，阳光斜照进窗棂，阿阮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桌前，轻声问：“客官……你们可是从北方来的？”
“算是。”王慎放下筷子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昨夜做了个梦。”她声音微颤，“梦见一条赤色火龙自天而降，落在枯井旁。井里爬出另一个你，你们相拥而泣。然后……然后你们一起拔起一口锈剑，斩断了天地间的锁链。”
王慎与兄长对视一眼，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异。
这不是普通的梦。
这是宿命回响。
“你还梦见什么？”王慎问。
“梦见你说：‘我不是来杀你的，我是来接你回家的。’”阿阮抬起头，眼中竟泛起泪光，“我还梦见……我跪在地上，把一枚铜符交到你手里，说‘姐姐等了八十年’。”
“姐姐？”兄长猛地站起。
“嗯。”阿阮点头，“我有个孪生姐姐，出生时便夭折了。但祖母说，她其实没死，是被人带走养在深山，为的是避一场血光之灾。她说……我们这一脉，世代守护‘双龙之契’，只为等你们归来。”
王慎缓缓起身，从怀中取出那本一清道人留给他的手札。翻开最后一页，赫然绘着一幅画像：三名孩童并肩而立，中间是两个男孩，左右各有一个女孩，分别手持铜符与玉簪，题字曰：
> “双龙归位日，二女启钥时。”
原来如此。
她们不只是见证者，更是钥匙。
“你愿意跟我们走吗？”王慎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前方可能有杀劫、有围剿、有万般艰险。你若留下，可安稳度此一生。”
阿阮没有犹豫。
她取下腰间一块暗红色布包，层层打开，露出一枚斑驳铜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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