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鸟集 58
麻雀看见孔雀负担着它的翎尾,替它担忧。
the sparrow is sorry for the peacock at the burden of its tail.
一、文本解读:可笑的同情
这首诗极短,却充满讽刺意味。诗中“担忧”一词的翻译并不很准确:\"sorry for\" 的确切含义是“为……感到遗憾、惋惜或同情”,这比“担忧”更能体现麻省不自量力、居高临下的怜悯姿态。不过,尽管翻译略有出入,但对诗的理解不构成影响。
诗歌描绘了一个简单的画面:麻雀,看见了孔雀美丽的的尾羽,它没有发出赞美,反而生出了一份“同情”,它表达了一个渺小的存在竟然在“可怜”一个宏大、华丽的存在。
许多人或许会误读此诗,将其理解为“荣耀皆有负担”的辩证法,或赞美麻雀的善意。但这都偏离了泰戈尔的真正用意。这首诗的核心,不是孔雀,而是麻雀;其主旨,不是同情,而是讽刺。 它讽刺的,正是麻雀那种以己度人、自以为是的狭隘见识。
孔雀的尾羽象征着“美丽”、“荣耀”和“高贵”,但在麻雀的眼中,看到的却是沉重的负担,因此竟生出一份担忧与怜惜。麻雀的这种“善意”幻觉,实则暴露了其认知的局限性——它只看到了物质上的重量,却看不到精神层面的意义、生命的美学与存在的尊严。这种认知,正是以自我为中心的“小我”对“大美”的误解,是一种将自身的局限投射到他者身上的表现。
二、诗意探析:从“辩证”到“讽刺”的演变:多重文本对照下的理解
泰戈尔的这首诗并非凭空而来。它改编自其个人的孟加拉语诗集《尘埃集》和《微思集》。
首先看《尘埃集》中的《缝叶鸟与孔雀》(白开元译)一诗:
缝叶鸟说:“一遇见你,孔雀,同情的泪水就涌满我的眼睛。”
孔雀问:“唔,缝叶鸟先生,你为我伤感是何原因?”
缝叶鸟答道:“你身子太小,彩翎太长,极不协调,彩翎是你行动的一种妨碍。你看我朝夕飞翔,轻盈自在。”
孔雀说:“不必徒然地辛酸,须知荣誉的背后难免有负担。”
《微思集》中的《负担》(黄志坤译)一诗为:
苔莺说:“孔雀啊,见到你,对你同情之泪,不免欲滴。”
孔雀道:“这样吗,为什么?啊,苔莺先生,请你说说。”
苔莺说:“你的外表不协调,尾巴太大,身躯却又太小。你瞧我,日夜飞翔多轻盈,你的后面却拖着沉重尾翎。”
孔雀道:“你没有枉然遗憾,知否?荣誉背后总有负担。”
我们可以看到,在这些早期版本中,诗歌的主题确实更偏向于“荣誉与负担”的辩证哲理,通过对话的方式直白地呈现这一观点。然而,在《飞鸟集》的最终版本中,泰戈尔将对话改为了麻雀的内心独白,删去了孔雀的回应,诗意也随之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,主题由原来的哲理思辨转向了对麻雀粗鄙见识的讽刺。
为了更准确地理解这种讽刺,我们可以将此诗与《飞鸟集》第189首进行对照:“小狗疑心大宇宙阴谋篡夺它的位置。” 这两首诗结构相同:一个微小的存在,以自己的认知为参照,将更高的美(孔雀)或更大的秩序(宇宙),误判为累赘或威胁。它们讽刺的,都是一种偏执的、以自我为中心的愚蠢。
这份洞察,与庄子《逍遥游》中的寓言异曲同工。《逍遥游》开篇就描绘了大鹏鸟与蜩(蝉)和学鸠(小斑鸠)的故事,蝉和斑鸠嘲讽了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壮举,认为自己的“一跃”就是生命的全部。蜩(蝉)、学鸠与麻雀一样,都是“小知”的代表,它们以自身有限的、功利的生存逻辑,去评判、揣度一种超越其认知范畴的“大知”或“大美”。泰戈尔与庄子,都在用寓言,揭示境界的差异。
庄子对蝉和斑鸠的描绘,不仅仅是一种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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