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洗”、“寺庙”、“官绅”。
这几个字眼一旦连在一起,对于南京城内的权贵世家而言,不啻于索魂的钟声。
当惊惧还在人心暗处滋生蔓延之时,朝廷的雷霆终于落下。
午后,大批锦衣卫校尉现身城中各处通衢要道,在无数百姓惊恐的注视下,将一张张盖有煌煌帝玺,墨迹未干的黄纸诏书张贴于最醒目之处。
正是那道《清汰释道诏》与《附条件赦免诏》。
白纸黑字,辞锋如刀。
它不仅坐实了所有风闻,更以不容置喙的酷烈,宣告了清查的正式开场!
倾覆的巨厦,落下了第一片瓦。
忻城伯赵之龙府上。
这位平日里飞扬跋扈,以“献田于佛”为雅事的始作俑者,自昨日被禁军请回家中后,便一直食不甘味,坐卧不宁。
当管家将诏书上的内容,尤其是那句“其主事僧道,立斩不赦”,用如同哭丧般颤抖的声音念给他听时,这位保养得宜的老勋贵喉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响,双眼猛地一翻,竟当场中了风,口眼歪斜,瘫倒在榻上不省人事。
紧接着,恐慌如瘟疫般四散。
所有曾与“献田于佛”及类似勾当有染的家族,在这一刻,求活的欲望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侥幸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,那份看似留有余地的《附条件赦免诏》,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能抓住的活命稻草。
未至申时,南京行宫外的长街之上便上演了堪称大明开国以来,最为怪诞的一幕。
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,死寂般地排列着。
组成这支队伍的正是南京城内最有头有脸的官绅、巨贾、勋贵。
他们不再乘坐暖轿,也无仆从前呼后拥。
各家的家主或长子嫡孙,亲自,或领着家中健仆,抬着一口口上了锁的沉重木箱,一步步走向行宫。
箱子里装的不再是用于疏通关节的奇珍异宝,而是能要了他们全族性命的铁证——自家的田契、地契、与各大寺庙所签的诡寄契约、历年隐匿税银的秘账,以及一箱箱装满了真金白银,用以“补缴亏空”的钱箱。
他们将这些箱子卑微地摆放在行宫门前,由锦衣卫的书吏一一清点、造册。
然后,阖家男丁皆摘去乌纱,脱下锦袍,换上了罪囚般的缟素麻衣,在冰冷的长街上黑压压地长跪于地。
哭嚎声、叩首声、额头触地的闷响声交织成一片。
他们涕泪横流,狼狈不堪,只为自首,只求能用家族百年积攒的财富与此刻荡然无存的尊严,从那位雷霆手段的帝王手中换回一条活路。
金陵,这座享尽了安逸与奢靡的南朝帝都,在这一日万家喑哑,权贵折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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