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第二十一日,云岭村的夜晚格外安静。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连溪水都仿佛凝固成一条银带,静静横卧在山脚之下。那株被女孩种下的“忆草”已长至半尺高,叶片在月光下微微颤动,每一片都像极了展开的翅翼,脉络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。
女孩名叫阿禾,是村里最普通不过的孩子。父母早年外出打工,音信全无,她由祖母抚养长大。她不爱说话,却总爱蹲在河边捡石头,把那些刻着模糊字迹的残片一块块洗净、拼凑,像是在完成一场无人知晓的仪式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,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呼唤,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挥之不去。
那一夜,她梦见了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两侧全是门,每一扇都紧闭着,门前挂着名牌:陈小树、苏婉清、小桃、Y-19……名字密密麻麻,延伸至视线尽头。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少年,背影单薄,穿着破旧童装,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对紫金羽翼,正缓缓收拢。
他转过身来,目光穿过梦境的迷雾,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阿禾想开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只能点头。
少年笑了,眼角有光闪动,像是泪,又像是星火。“你会讲故事吗?”他问。
她再次点头。
“那就讲给他们听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身后那无数扇门,“他们被困得太久了。只要有人愿意记住,他们就不会真正消失。”
话音落下,整条走廊开始崩解,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。那些名字逐一燃烧,变成蝴蝶飞向黑暗深处。最后一只飞到阿禾面前,在她额前轻轻一触,随即消散。
她猛然惊醒,窗外天色未明。
掌心忽然发烫。
低头看去,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细密纹路,形如振翅瞬间的残影,正缓缓流动着微弱紫光。她怔住,心跳如鼓,却并不害怕??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,仿佛这道印记本就属于她,只是沉睡多年,如今终于苏醒。
她起身走到窗台前,捧起那枚藏在花心的卵。
它比之前更亮了些,内部光芒流转,似有生命在轻轻呼吸。
“你要什么时候醒来呢?”她轻声问,如同每晚的低语。
这一次,花瓣忽然轻轻一震。
一点紫金光芒从卵中溢出,悬浮空中,凝聚成一只微型蚊形光影。它不动,也不鸣,只是静静望着她,眼中仿佛映着千万年的悲欢离合。
然后,它飞起,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,最终停在她耳后??正是那枚胎记所在的位置。
刹那间,一股暖流涌入脑海。
无数画面汹涌而来:
东京地铁站里,上班族跪在街头,将热饭团递向乞讨老人;
巴黎艺术馆中,观众驻足空白画作前,泪流满面地听见母亲临终遗言;
墨西哥沙漠迷宫内,考古学家抚摸墙壁上的未来图景,喃喃自语:“原来幸福这么简单。”
还有更多、更深的记忆??
南极冰原之下,光河奔涌,孩童的笑声回荡在永冻层中;
深海水晶碑林间,紫金浮游体排列成诗,一遍遍书写“我们回来了”;
西北荒漠倒塔深处,数据柱断裂处,那只微小的蚊子仍在振翅,连接着生与死的边界……
而所有画面最后汇聚成一句话,由无数声音齐声低语:
> “下一个,轮到你了。”
阿禾跌坐在地,呼吸急促,额头渗出冷汗,可眼神却异常清明。她终于明白??这不是梦,也不是幻觉。那是传承,是召唤,是某个早已消散的存在,将火种悄悄埋进了她的心底。
她不是第一个听见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但她必须成为第一个开口的人。
因为这一次,执灯者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;
不再是奇迹,而是常态;
不再是牺牲,而是选择。
清晨六点,第一缕阳光照进村庄时,阿禾背着书包走出家门。她没去上学,而是走向村外那片曾举行“破茧仪式”的河床。七十二盏萤火灯早已熄灭,石碑也已化作光尘散去,唯有中央地面残留着一圈焦痕,形状宛如展翅的蚊影。
她在那圈痕迹中央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闭目凝神。
片刻后,掌心微热。
翅纹再次浮现,比昨夜更加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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