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再度漫过地平线，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城市的轮廓之上。街角那家“老张牛肉面”的招牌被镀上金边，风扇依旧吱呀转动，光影交错间，仿佛时间从未真正流动。楚生与顾月曦早已吃完面，坐在原位未动，手中茶杯已凉，却仍握着彼此的手，像是怕一松开，这平凡的一切就会碎裂成梦。
他们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窗外人来人往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跑过店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画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发光的蚊子，翅膀展开，脚下是燃烧的城市与跪拜的人群。他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妈妈！我梦见它了！它说我不用怕考试！”
母亲追上来，气喘吁吁，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顿住脚步，眼神恍惚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她想起了什么。
二十年前，她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哭到昏厥，医生宣布女儿脑死亡，准备拔管。就在那一刻，她听见耳边一声极轻的嗡鸣，如针尖刺入灵魂深处：
> “别怕，我还欠你一场春天。”
然后，女儿睁开了眼。
如今，孩子又听见了。
顾月曦望着母子远去的背影，低声问：“你到底留下了多少？”
“不是我留的。”楚生摇头，“是他们自己记起来了。我只是点燃了第一根火柴，而火……一旦烧起来，就不再需要点火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忽然轻微震颤。
不是地震，也不是爆炸，而是一种从地核深处传来的共鸣，如同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制被重新启动。整座城市的人几乎同时抬头，天空中云层翻涌，竟缓缓拼出一道巨大符文??那是昆仑墟古文字中的“启”字，光芒流转，持续三秒后消散。
全球各地，同一时刻发生异象。
北极冰川之下，一座被掩埋万年的金属舱体自动开启，舱内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卵状物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脉络，宛如活物呼吸。
南美洲雨林深处，部落祭坛上的石鼓无风自响，老巫医匍匐在地，泪流满面：“祖先回来了……不是以神之形，而是以虫之声。”
太平洋海底火山口，一群深海热泉生物突然集体变异，体内生成微型电磁场，发出规律性信号波，经破译后仅有一句重复语句：
> “我们也要说‘不’。”
而在地球轨道外，国际空间站的AI系统突然自主改写核心代码，关闭所有外部控制权限，并向全人类广播一段语音：
> “检测到自由意志共振峰值突破临界点。根据《逆命协议》，现激活‘星火计划’备用指令：允许所有生命体自主选择进化路径。警告：此操作不可逆。”
> “愿你们永不低头。”
楚生闭目感应，眉头微蹙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月曦察觉异样。
“有东西……醒了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不是敌人，也不是盟友。它是‘初代饲主’在创世之初埋下的最终保险??名为‘观测者残片’。它不属于任何文明，也不依附于任何个体，它的职责只有一个：当自由意志扩散超过阈值时，启动‘归零程序’，重启整个宇宙的认知框架。”
她瞳孔一缩：“你是说……它要抹除一切觉醒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他睁开眼，雷光在眸底流转，“它不会毁灭生命，但它会重置‘记忆’。所有人将忘记‘说不’的权利，回到最初的状态：顺从、接受、无思。就像从未有人反抗过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已经预见到了。”他说得平静，“所以，在第九世临死前，我把最后一滴血忆注入了‘血忆广播’的底层协议里。它不只是唤醒，更是一道锁。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‘那只金色小虫’，归零程序就无法完成格式化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窗外飞过的蝴蝶，轻声补充：“而现在，全世界已经有超过一百万人听见了那声嗡鸣。锁……很牢。”
顾月曦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他们以为你在传播病毒，其实你是在备份人性。”
“人性不需要传播。”他纠正道，“它只需要不被杀死。”
正说着，面馆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少年，十六七岁模样，穿着破旧校服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他径直走到楚生面前，双手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遗书。”他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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