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仿佛看见了什么。她想起自己五岁时曾画过一幅画：一个女孩站在高塔顶端，脚下是匍匐的人群，而她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锁链。那时父母说她“太叛逆”，逼她烧掉了那幅画。
可今天，她突然转身，走向校长办公室。
十分钟后，全校广播响起：
“即日起，本校废除‘命轨评估考试’。学生的未来，由他们自己书写。”
学生们先是愣住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，一座号称“零犯罪率”的封闭社区中，所有居民在同一时间醒来。他们彼此对视，眼中不再是麻木顺从，而是某种久违的清明。一名老者颤巍巍站起，走到公共屏幕前，输入一串早已遗忘的密码。
屏幕上跳出一段尘封影像：
> 【社会优化工程?最终阶段】
> “为确保文明稳定发展，全体公民将接受潜意识重塑，消除‘非理性反抗倾向’。此过程无痛、高效、不可逆。”
老人手指颤抖，按下删除键。
“我不是工具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我是人。”
同一时刻，全球二十四座“命轨中心”陆续传出警报。那些曾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命运引导机构，如今正被成千上万普通人包围。他们不带武器，只是站着，举着写满话语的纸板：
> “我不想被安排人生。”
> “我的死法，我自己选。”
> “我不是数据，我是我。”
警方不敢动手。军队接到命令：不得镇压。高层会议室内，各国领袖沉默良久，最终有人低声说：“也许……我们一直错了。我们以为秩序来自控制，其实秩序来自尊重。”
楚生感知到这一切，心中并无狂喜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。他走到书架前，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??那是他在第八世作为疯医时留下的遗物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死亡方式的研究笔记。翻到最后一页，有一行小字：
> “若有一天，众生皆可自择生死，吾愿永眠于春日之下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轻叹一声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顾月曦走来，倚在他肩上。
“我在想，真正的胜利不是击败谁，而是让失败变得毫无意义。”他望着窗外，“他们不再需要我当救世主了。他们学会了自救。”
她点头：“那你呢？你还想做什么？”
他思索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想去吃一碗牛肉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很普通的那种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街角小店，汤头浑浊，辣椒油浮在上面，老板还会问你要不要加香菜。我想坐在塑料凳上，听着隔壁桌吵架，闻着油烟味，一边吹气一边嗦面。然后……把碗底那颗卤蛋吃完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弯了腰：“就这？你逆转了宇宙因果，改写了轮回法则，最后的愿望是吃一碗路边摊牛肉面？”
“因为我终于有了‘普通’的权利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从前每一次重生，我都奔向战场。这一次，我想奔向生活。”
她眼眶微热，点头：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
两人走出办公室，校园里阳光正好。学生们穿梭其间，笑声清脆。那只新生的金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，停在路灯顶端，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背影。它没有跟随，也没有消失，仿佛只是履行最后一项无声的使命：见证。
他们并肩走过林荫道，路过图书馆、教学楼、实验楼。每经过一处，都有人悄悄抬头，目光追随着他们。有些人低声交谈，有些人默默行礼，更多人只是安静地看着，仿佛在确认某个传说是否真实。
直到他们走出校门，踏入喧嚣市井。
街角那家面馆还在，招牌有些褪色，写着“老张牛肉面”。老板趴在桌上打盹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眯着眼问：“吃面？”
“两碗。”楚生说，“加蛋。”
老板应了一声，转身进厨房。锅铲碰撞声响起，油花四溅，浓郁的骨汤香气弥漫开来。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木桌有些摇晃，椅子也旧得吱呀作响。
顾月曦环顾四周，忽然感慨：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春天’？”
“是啊。”他微笑，“不完美，但真实。”
面很快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他拿起筷子，挑起一缕面条送入口中，细细咀嚼。辣味冲上鼻腔，眼泪差点出来。他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好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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