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他轻轻敲门:“有人吗?”
许久,门内传来细弱的声音:“你是……来收房子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柔声道,“我是路过,听见这里有声音在呼唤。”
屋内静了几秒,接着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。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,眼睛很大,却布满血丝,像是很久没睡好觉。
“你真的……能听见?”男孩颤抖着问。
“我能。”林小远蹲下身,平视着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周念。”男孩低声说,“我……我想让妈妈知道,我没有偷懒。”
林小远点头,从书包里取出那本《忆归录》,翻开空白页,递给他一支笔:“那你现在就说吧。我会帮你记下来,保证送到她那里。”
周念犹豫片刻,接过笔,一笔一划写下:
> **“妈妈,我不是故意打碎花瓶的。那天风吹开了窗,我想关上,结果碰到了架子。我不敢告诉你,怕你生气。可是后来你突然晕倒送医院,我就再也没机会说了。对不起。我现在每天都会扫地、洗碗、自己做饭。邻居阿姨说我像个大人了。但我还是想当你的小孩子。我想抱你,想听你说‘乖’。”**
写到最后,他的字迹开始歪斜,墨迹晕开,显然是泪水滴落所致。
林小远默默接过纸页,夹进《忆归录》中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掏出那只六翼纸蚊,轻轻放在男孩掌心:“这只送给你。只要你愿意说,它就会一直在。”
周念捧着纸蚊,怔怔地看着,忽然抽泣起来:“你是不是……也能看见她?”
林小远闭眼,调动感知。片刻后,他在房间角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银雾??那是母亲残留的情感印记,因执念太深而未能完全离去。她一直在听着,却无力回应。
“她听得见。”林小远睁开眼,认真道,“而且她想让你知道,她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。她最骄傲的事,就是有你这样的儿子。”
男孩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光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小远微笑,“她说,下次见面时,要亲手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那一夜,周念破天荒地睡了个整觉。而林小远离开时,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窗??只见窗帘微动,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,朝他深深鞠了一躬,随后化作点点银光,随风飘向天空。
他知道,又一颗星诞生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小远开始系统整理《忆归录》。他发现每当收录一段完整的倾诉,书页就会自动浮现对应灵魂的名字与归途轨迹。而那些成功抵达忆归阁的存在,会在书中留下一句回音。例如:
> **陈默:告诉后来的孩子们,等待不可耻,想念不是软弱。**
>
> **小宇的母亲:谢谢那个捡回钉子的人。我儿子现在每天都能吃饱饭了。**
>
> **抗战老兵李青山:我的战友找到了。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回家了。**
这些回音不仅出现在书中,还会以各种方式反馈现实:小宇所在的社区食堂突然增加了儿童免费餐名额;李青山墓前,多年无人认领的军功章被人悄悄擦拭干净,并附上一封署名“战友后代”的感谢信。
苏晚晴再次找到他时,手里拿着一份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。
“研究院监测到连续七起‘滞留体回归’事件。”她靠在教学楼栏杆上,语气复杂,“频率太高,不可能是巧合。是你做的?”
林小远咬了一口油条,点点头:“我只是听了他们说话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她盯着他,“过去百年,我们用仪器、药物、冥想训练试图打通生死通道,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。而你……靠‘倾听’就做到了。”
“因为你们一直在找方法。”他平静道,“而我只是做了件更简单的事??相信他们存在。”
苏晚晴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所以‘我在听’行动,不只是口号,是真正的机制启动?”
“嗯。”他望向操场上的学生们,“每个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话。有些人藏了一辈子。但如果有人愿意听,哪怕只是一句‘我在这儿’,也可能成为救命的绳索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渐渐变得坚定:“那么,我申请加入你的行动组。不是以上级身份,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??一个也曾需要被听见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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