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罗,海龙湾。
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小山头。
陈武君的视线越过前方草木,可以看到远处的海面,还有一个个突出海面的绿葱葱的小山头。
“听说这里原本是陆地,后来大破灭,海水上涨,将地面淹没...
陈武君站在擂台中央,汗水蒸腾如雾,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龙鳞翻滚,每一块肌腱都在呼吸般起伏。他低头看着蛇姑缓缓从地上站起,髋关节复位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某种野兽归巢的暗号。两人之间三丈距离,空气却早已被之前的交手撕裂成碎片,残余的劲风仍在地面划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你还是没用那一招。”蛇姑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,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小十六,你怕了?”
陈武君咧嘴一笑,牙缝间渗出一丝血线:“师姐,你明知我若用了‘崩山九转’,这擂台早就塌了,连带着下面那些看戏的蝼蚁,都得埋进地底。”
她轻笑,一缕黑发垂落额前,眼神却冷得像冰窟深处的蛇瞳:“可你也没赢我。”
“是没赢。”他点头,坦然承认,“但你也败不了我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忽然同时笑了。那笑声中没有敌意,反倒有种同根而生的默契与悲凉。他们自幼在北港城寨后山的破庙里练功,一个学游龙掌,一个习蛇形手;一个刚猛无俦,一个阴柔诡谲。师父曾说:“你们本是一体两面,若能合璧,便是天下无敌。”可命运偏偏将他们推向对立,如今站在八个大区顶尖势力的聚光灯下,以血肉为棋,搏杀出一条通天之路。
看台上人群渐散,唯有少数几人仍伫立未动??鲨四、伊娃、林宝珠、亚力山德罗,还有那个始终沉默的米哈伊尔。他们看得懂这场战斗背后的重量:不只是胜负,更是两种拳意的碰撞,两种道路的抉择。
“他留手了。”伊娃低声对林宝珠说。
“不止是他。”林宝珠目光微凝,“蛇姑最后那一记‘倒马桩’也收了三分力。若是全开,陈武君的腰椎至少断两节。”
伊娃点头:“他们在试探彼此的极限,也在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。”
此时,陈武君已转身欲走,却被一道纤细身影拦住去路。是小十六,那个当初被鲨九带来寻蛇姑的女孩,如今一身黑衣紧束,眼中光芒锐利如刀。
“师兄。”她跪地叩首,额头触地,“请收我为徒。”
全场骤静。
陈武君怔住,随即摇头:“我不收徒。”
“那你教我‘三皇炮锤’最后一式!”她猛然抬头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,“我知道你没使出来!那一式……是‘雷从地发’对不对?”
人群哗然。
这一式早已失传百年,传说中打出时天地变色,拳劲自足底升起,经脊柱贯通百会,再由双拳轰出,宛如地脉炸裂,雷龙升天。古籍记载,昔年三皇之一以此式一拳击沉海岛。
陈武君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盯着小十六,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孩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牙,声音颤抖,“我爹就是死在那一式的余波下。二十年前,北港海啸夜,你师父独自登上灯塔,打出此招镇压暴潮??可十里之外的渔村,全毁了。我家……只剩我一个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陈武君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有风暴酝酿:“你爹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铁山。”
“……我哥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如磨石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倒流。所有人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,而是一个背负着家族宿命的男人。他的刚猛不是天生,而是用痛苦浇筑而成;他的霸道不是傲慢,而是为了守护某些早已破碎的东西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小十六抬头。
“你要学那一式?”他冷笑,“可以。但先告诉我??你有没有准备好,承受它带来的代价?那一拳打出,轻则筋脉尽断,重则当场暴毙。我师父晚年瘫痪,就是因为强行施展三次。你……受得住吗?”
她不答,只缓缓脱去外衣,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,像一张蜘蛛网覆盖全身。
“三年前,我被关东会抓去试药,他们在我身上测试‘气血激发剂’,整整七十二小时,骨头裂了又接,接了又裂。我能活下来,靠的就是一遍遍默念你的名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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