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深邃的凤眼像无底深渊，吞噬着光与情绪。他没接她的话，也没看那只小兔子，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，仿佛在等她说更多。
温如许的手微微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死死盯着他的脸，试图从每一道轮廓、每一寸神情里找出答案。可这张脸太陌生了??灰白的短发，眼角深刻的纹路，冷峻得不像话的下颌线，还有那道从眉骨斜划至颧骨的旧疤，像刀刻上去的宿命。
可越是陌生，她心里越确定。
因为叶江说过，若有一日他死了，坟前不必立碑，只需放一只白面捏的小兔。那是他们初遇那天，她在路边摊上亲手给他做的，歪歪扭扭，耳朵一长一短。他说：“丑得可爱。”
而此刻，她手里这只兔子，和当年那只，如出一辙。
“是你。”她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你没死……你根本就没死，对不对？”
男人终于动了。他缓缓抬手，将烟掐灭在门框上，动作缓慢而克制。然后，他伸手，轻轻抚过她颤抖的手背，指尖触到那只小兔子时，顿了顿。
“谁教你的？”他嗓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。
“你说过。”她哽咽着，眼泪终于滚落，“你说……如果你死了，就让我去坟前放一只白兔子。可我不信你死了，我从来不信！南城殡仪馆那具尸体，身高不对，指纹被毁，DNA样本也不完整！警察说是你，可我知道不是！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死在那种地方！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急，像是要把三年来的委屈、恐惧、思念全部倾泻而出。
“你失踪那天，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，你一个都没接。我去叶家找你，他们说你出国了。可你走之前，明明答应我，要带我去北海道看雪……你还说，等雪落下来的时候，要亲我第一千次。”
男人眸色骤然一沉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查了航班记录，你没有出境。我又查了医院监控，那天你确实去了医院，但出来时，身边多了两个穿黑衣的男人。再之后，你就消失了。所有人都说你死了，连新闻都登了讣告……可我不信！因为我梦见你了，梦里你满身是血，躺在一片荒林里，叫我名字……”
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指甲嵌进肉里：“所以是你！一定是你！你活着回来了，是不是？你回来找我了，是不是？！”
男人依旧沉默，可呼吸早已乱了节奏。
他忽然抬手，一把扣住她手腕，力道重得让她疼得皱眉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，翻涌着痛、恨、爱、悔，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“温如许。”他低低开口，叫她名字时，像在念一句久违的咒语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三年前那一枪，本该打死的是你？”
她一怔。
“白文豪要杀你，是我替你挡的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中了三枪，掉进湄公河，顺流漂了七天，才被人救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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