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雨歇，下过雨的夜，更黑，更沉了，黑沉中带着一丝万籁俱寂的冷。
叶江坐在轮椅上，脸色比天还要沉、还要冷。
他没回温如许的话，只是用一双冰魄般的眼睛看着她。
温如许拉住他手，捏了捏他带着薄茧的手指，朝他温柔地笑了笑：“没事，你不说也没关系，我心里知道就行，我知道你还爱我。”
她拉着叶江的手贴在了脸上，用脸蹭了蹭他掌心。
叶江却抽走了手，滑动轮椅退开，与她拉开距离。
“许许，我可能永远都站不起了。”
温如......
海风拂过婚纱的裙摆，温如许靠在叶江肩头，望着天边熔金般的夕阳缓缓沉入海平线。她将脸贴在他颈侧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仿佛终于把九年来颠沛流离的岁月都熨帖进了这一刻的安宁里。
“疼吗？”她轻声问，指尖小心地抚过他手臂上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。
叶江摇头，额角还挂着冷汗，声音却带着笑意：“不疼。只要能站着抱你一回，断几根骨头我都认。”
她眼眶又热了，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??这个男人从来不怕痛，怕的只是她不爱他。
摄影师收起相机，低声说：“这张，我会洗七份，你们每一年结婚纪念日送一份，直到第一百年。”
全场宾客早已悄然退去，只留下傅宗阳、谢昆琦几个至亲站在远处树荫下，远远望着这对新人，谁也不忍打破这片刻静谧。
良久，温如许才扶着叶江慢慢坐回轮椅。他闭目喘息，脸色仍有些发白，但她知道，他心里是痛快的。那一张摇晃却挺立的照片，是他向命运宣战的勋章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她替他拉好披风，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他睁开眼，握住她的手，“回家。”
婚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。叶江回归叶氏集团后，并未大刀阔斧改革，而是将更多权力交予傅宗阳与阎浩，自己则专注于康复训练与家庭生活。每天清晨六点，他的私人理疗师准时上门，进行两个小时的肌肉刺激与神经激活训练。温如许从不缺席，总是坐在一旁，握着他的手，数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。
医生曾断言他此生无法站立，但叶江不信命。他曾在黑暗中重生一次，如今也要在残缺中再站起来一次。哪怕只能走一步，他也想亲自走到她面前，而不是永远等着她俯身拥抱他。
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，温如许推开卧室门，看见叶江正扶着床沿，单膝跪地，整个人颤抖着试图撑起身体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她冲过去就要扶他。
“别动我！”他低吼，额头青筋暴起，“让我试试……让我自己站起来！”
她停住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只能咬牙看着他挣扎。他的腿像两根枯木，肌肉萎缩得几乎支撑不住体重，可他依旧死死咬牙，手指抠进床板边缘，一点点、一寸寸地将自己往上提。
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，浸透睡衣。他的膝盖不断打滑，又一次重重跌坐回地毯上。
“够了！”她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，“够了叶江，我不要你这样折磨自己！我已经说了多少遍？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站！我在乎的是你活着，在乎的是你别丢下我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，声音沙哑：“可我在乎……我在乎能不能牵着你的手走进婚礼殿堂，而不是被人推着进去。我在乎能不能在孩子出生时，站着抱他第一面。我在乎……我不想让你一辈子弯着腰爱一个坐轮椅的男人。”
她愣住。
“孩子？”她喃喃重复。
他抬眼看她，眸光深邃而温柔：“我想有个我们的孩子。你愿意吗？”
温如许怔在原地，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。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不是不想，而是不敢想??她怕他身体承受不了生育带来的压力，怕外界议论，怕万一失败会再次击垮他。
可此刻，他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怯懦，只有坚定与期待。
她忽然笑了，泪珠却顺着笑容滚落：“你真是个疯子。可我就是爱你这个疯子。”
她捧住他的脸，认真地说：“好，我要。我们要一个孩子，两个，三个都行。你要教他打篮球，我要看他像你一样倔强地不肯认输。”
他笑了，那是她久违看到的、真正释怀的笑容。
从那天起，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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