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突然转寒，这个冬天来得有点早。
府州传来消息，杨垣紫取消了这次回娘家的行程，折可适病重。
当朝廷传来折可求权知府州，大家才意识到折可适不容乐观。麟府路是随时可以拆并的，府州这个任职意味着折家在做另一手准备。折可求是折可适的弟弟，比折彦质长了五六岁。
杨垣紫的来函接着也到了，折彦质以从五品厢都指挥使泾原路兵马副主管领六千精骑，折可求则一直的麟府路领兵，折家在宗族商议后推出折可求，他和原来长兄折可大是一母兄弟。折可适同意这个安排。
家族事就是如此，折彦质作为后辈，尽管军功不差，但从领导府州宗族来看，他不算好人选，辈分太低。折家的惯例就是如此，世袭府州的是折家，不是某一系。折可适替折可大，当年折克行同样替他哥哥，今日亦然如此。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，甚至以家族利益计，他们更担心朝堂调折彦质过来，这意味着那支精锐骑兵会拆散。泾原路不可能放那支骑兵离开，折彦质撑死领千余府州子弟离开。
清风寨杨家大宅，气氛有点压抑。
杨元幸到这里已经一个月，他以为还能见到杨垣紫姐姐，看来这次难以如愿。
陈氏这段时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，亲家病重，杨垣紫在府州，折彦质又远在泾原路，怎么都不是好事。
陈氏想了想说道：“要不派人去趟府州，把我那外孙外孙女接过来？送去泾原路这边也近一点。”这事不好开口，折家又没有薄待杨垣紫，外孙女好接，外孙这个时候有点说不上嘴，这有另外一个隐晦的原因，要是折可适撑不住，折彦质不在，折知常作为长孙，好歹有个人送行。
谢氏清楚陈氏这是关心则乱，哪有爷爷病重，他们接走别人孙子的道理。
杨元幸道：“我这个小舅子过去一趟吧。”
陈氏、谢氏、杨元奇看向他，杨元幸说：“我从太原回杭州，转道先去趟府州，折伯父病重，杨家去个人探望最好。太原她们几个休息几天，我快马去趟”这个行程安排没多大问题，却是时间又往前提不少，原本杨元幸打算过了年才走。
谢氏黯然，犹如以前陈氏每每看着杨元奇离去，现在自己的儿子也多半时间不在身边。杨元幸说：“杨明洛就留在这里吧，辛苦母亲了。”
谢氏哪里会辛苦，有这个孙子在才慰自己的思念。
杨元奇说：“我陪你再去趟盐州吧。”
杨元幸点头，得去父亲那里辞行。
……
盐州，杨兴武并没有说太多，他的人生就是聚少离多，一直到河东路签判，他才算是稳定下来。关于自己的儿子要四处闯荡，他不认为是大事。对比一下，别说杨元幸比他，比他老哥起点都高的太多。他去杭州，杨家能给的支撑就比当年杨元奇在开封要多得多，现在？杨元幸的老婆儿子都能在身边，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。
杨兴武说：“你去府州，我是赞同，折可适不但是亲家，还是我战场老哥。告诉你姐姐，别想太多，好好把家稳住，不惧未来。至于杨家，她就是那个大娘子，你们都认！但作为父亲，你帮我带去句话……她是折家的媳妇！”
杨元奇：“爹！”
杨元幸“……”
杨兴武摆手：“就是如此！你们都有娘子，她们是不是首先得是杨家媳妇。设身处地，你们的大姐必须清楚的认识这点。折可适在，她如是想，他真……没了，她也得这么想！”
杨元幸在江南，很多事杨兴武不可能完全清楚，但盐定路杨兴武看得很清，对杨元奇这些媳妇谦让，不是因为别的，而是她们确实首先在做杨家的少夫人，而不是娘家的小娘子。包括潘金莲和扈三娘都是如此，哪怕就盐定路来说，没人敢惹这两个家族，但她们确实做到了首先是杨家的少夫人。
杨元幸应下，这不是简单的带话，哪怕他去到定边，杨垣紫问他事情，他也得明明白白给出建议，从杨垣紫这个媳妇角度出发，而不是杨家大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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