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问之还是陷入了梦境。
不，不是梦境，是逐渐铺开的清晰的世界。
完全不同的，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叶问之如同飘荡的幽灵，出现在葬礼的现场。
人们穿着奇怪的衣服...不，并不奇怪。
宁霜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，穿的就是这样类似的衣服。
这里是宁霜生活的世界吗？
叶问之站在草坪上，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着黑衣服，胸口戴白花的人从他身边经过。
他们都看不到他。
叶问之漫无目的的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，因为这里是宁霜的故乡，所以他竟也对这云里雾的处境多了耐心。
穿过参加葬礼的人群，礼堂中摆放着透明的玻璃棺材，巨大的花圈和挽联随处可见。
有人哭，有人面无表情，也有人偷偷在笑。
叶问之看到了宁霜。
那个跪在棺材面前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穿着黑色的长裙，惨白着脸哭红了双眼。
他一眼就认得出，那是宁霜。
叶问之心脏猛的跳起，他三两步走到小女孩身边，伸手去触摸她的头，可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他碰不到她。
这个认知让叶问之心中涌现出些许戾气。
她还是个孩子，她哭的这样伤心。
旁边有来祭拜的人，窃窃私语，说话的声音不小。
“真可怜，年纪小小就没了双亲。”
“少同情别人了，宁家家产万千，人家可比你起点高多了。”
“你们还不知道？这宁霜根本就不是宁家的孩子，宁家夫妇就是在拿到亲子鉴定后才出的车祸，宁家根系庞大，族人众多，财产绝对不会落到一个外人手中。”
“啧啧，那确实够可怜了，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养。”
“云亭世纪不是有套房产在她名下？我看啊，就算是为了房子，也有的是人愿意捡这个麻烦。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完全不在乎跪在前面的小孩能不能听得到。
叶问之气的浑身发抖。
他想要杀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，也想要捂住宁霜的耳朵，可他如今什么都做不到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的眼泪越爱越多，无数人垂涎她父母留下的遗产。
最终，姑姑收养了小宁霜。
姑姑一家带着小宁霜搬到了云亭世纪宽敞的大平层里。
有阳台的主卧姑姑和姑父睡。
两个次卧弟弟和姐姐睡。
作为这栋房子的主人，小宁霜却只能睡在没有窗户的保姆间里。
姑姑经常说：“你又不是我们宁家孩子，我们愿意收养你就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你如果不听话，我就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。”
五岁的小孩要开始承担家务。
她要刷洗衣服。
她还没有灶台高，需要搬着小小的板凳才能够得到刷碗。
在自已的房子里，小宁霜尝到了寄人篱下的苦。
她没有姐姐漂亮的衣服，更没有弟弟昂贵的玩具。
甚至连桌上最好吃的饭菜她都吃不到。
弟弟霸道，经常欺负小宁霜。
姐姐冷漠，作为既得利益者对小宁霜的苦难视而不见。
姑父酗酒赌博，稍有不顺对小女孩非打即骂。
自已的两个孩子不打，却不怕把这个捡来的小孩打坏。
从五岁到十五岁，这十年间宁霜的身上总是新伤叠加旧伤，没有一天是不挨打的。
弟弟十四岁叛逆期，吃饭的时候和姑父大吵一架，摔门走了。
姑姑急忙追出去。
姐姐面无表情，扭头进了房间把门反锁。
家里只剩下宁霜这一个出气筒。
喝醉的姑父像是一个暴力狂，数据线砸在宁霜身上，留下紫红色的痕迹，淤血堵在皮肤
姑父一遍骂宁霜是赔钱货，说她是父母不祥的小杂种。
一边抄起地上乱七八糟的啤酒瓶向她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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