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露，黑水崖的阴雾终于散去，山风拂过残破的石殿，卷起层层灰烬。周凌枫与宁轻雪并肩立于废墟之上，身后是十名幸存的虎卫，个个带伤，神情疲惫却目光坚定。杨不凡拄剑而立，左臂被一道鬼气撕裂，血染黑袍，仍强撑着巡视四周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周凌枫低声下令，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。
“回王爷，此战折损三人，重伤五人。”杨不凡抱拳禀报，“墨渊子……生死未明，尸首不见。”
周凌枫眯起双眼，望向那面曾被鬼面铜镜占据的石壁，只见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，边缘残留着焦黑血迹与破碎布片。“他没死。”他缓缓道，“那种人，越是重伤，越会潜入暗处蛰伏，等待复仇之机。”
宁轻雪轻轻点头，手中长剑归鞘，眉宇间透出一丝倦意。“但他短时间内已无力再启大阵。欧阳静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重封地脉，至少能镇压三年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周凌枫低语，目光投向远方天际，“足够我们整顿边防，也足够敌人酝酿更大的阴谋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，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，将金色光辉洒在黑水河上。河水不再泛紫，恢复了寻常颜色，偶有鱼影游动，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。可那些崩塌的山岩、断裂的符柱、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，都在无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生死搏杀。
“走吧。”宁轻雪轻声道，“百姓还在等我们回去。”
一行人缓缓登崖。马匹早已受惊逃散，众人只能徒步前行。途中经过一个荒废村落，村口木桩上的符纸已被风吹落，只剩几根光秃秃的竹竿插在土里。一名老妇蜷缩在屋檐下，怀里抱着枯瘦如柴的孩童，眼神空洞。
宁轻雪停下脚步，从行囊中取出干粮与清水，蹲下身递过去：“老人家，吃些东西吧。”
老妇迟疑片刻，颤抖着手接过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孩童睁开眼，目光浑浊，竟无半分生气。
“这是……魂力被抽得太久，神智已损。”宁轻雪眉头紧锁，“若不及时救治，怕是要变成行尸走肉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周凌枫立即道，“沿途设立临时医馆，调集秦王府所有医师随行施救。另派快马通知南省城主，即刻运送药材与粮食支援西省。”
“是！”杨不凡领命而去。
宁轻雪望着那些倒毙在路边的牲畜尸体，低声问：“你说……这一切，真是墨渊子一人所为？”
“表面看是。”周凌枫神色凝重，“但他背后必有支持者。九幽锁魂阵需要大量活人祭品，七星引魄灯需用百年修为者的精魂点燃，这些都不是他一人能完成的。更何况，他竟能掌握北狄左贤王的遗骨……这说明，有人在朝中为他提供情报与资源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朝廷？”她眸光一寒。
“我不愿信。”周凌枫摇头，“但先帝当年贬我至边疆，明为惩戒，实则是保全。他曾私下对我说过一句话：‘宫中有鬼，非你所能敌。’如今看来，那‘鬼’，或许正是今日祸乱之源。”
宁轻雪默然良久，终是轻叹：“难怪你会选择远离权力中心，扎根边陲。可你越是退让，他们越要逼你入局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”周凌枫冷笑，“既然他们想让我成为棋子，那我就掀了这张棋盘。”
三日后，队伍抵达西省边境重镇??苍云城。
城门紧闭，守军戒备森严。远远便有骑哨飞驰而来，高声喝问：“来者何人！”
“秦王驾到！”杨不凡策马上前，亮出虎符，“速开城门，本王有紧急军令传达！”
片刻后，城门轰然开启。苍云太守亲自出迎，跪地叩首：“卑职不知王爷亲临，未能远迎，罪该万死！”
周凌枫翻身下马，扶起对方：“起来吧。眼下不是讲礼节的时候。我问你，西省境内还有多少村庄未遭邪术侵袭？”
太守脸色惨白：“回王爷，全省七十二县，已有四十九县出现‘枯魂症’，百姓神识渐失，形同行尸。另有十三县彻底失联，恐已沦陷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还有十县尚存？”周凌枫沉声问。
“是……但也在崩溃边缘。”
“好。”周凌枫环视众人，“即日起，秦王府全面接管西省政务。所有官员听我号令，违者以通敌论处！杨不凡，你率虎卫进驻各县，建立防御结界；宁盟主，请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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