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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精瘦些的男人,颧骨很高,眼神活络,嘴角叼着半截熄灭的烟,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包。
他笑嘻嘻地把包塞到另一张空的下铺底下,动作麻利,然后一屁股坐在寸头男人的铺位边,目光在面容清秀、累得脸颊泛红的张晓睿脸上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刘东脚边那俩显眼的蛇皮袋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:
“哟,哥们儿,也是去莫斯科发财的?”
他说话带着点陕北的浓重口音,浑身散发出一股混不吝的痞气,与旁边那个沉默却更具压迫感的寸头男人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年头,敢揣着全部身家踏上这趟漫长国际列车的,要么是眼光毒辣敢闯敢拼的能人,要么就是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、胆大包天的社会人。
刘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张晓睿则下意识地往刘东身后缩了缩,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那个装满食物的硕大旅行袋,一副胆怯的样子。
寸头男人没说话,从兜里摸出烟盒,弹出一根叼上,“啪”一声用火机点上,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他靠在铺位上,眯着眼打量着头顶的行李架,似乎在盘算怎么把脚下那个巨大的牛仔包弄上去。
精瘦男人见刘东反应平淡,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着:“这K3,七天六夜,熬人呐。不过跑一趟,赚的抵国内一年,值了。”他语气里带着炫耀,也带着一种闯荡江湖的习以为常。
八点零五分,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划破站台的喧嚣,车轮与铁轨摩擦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车身微微一颤,随即开始缓慢地滑动。
刘东将胳膊叠放在小桌板上,饶有兴趣地望着窗外。
而张晓睿见火车平稳启动,似乎松了口气。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对面铺位那两个气息彪悍的男人,然后从旅行包里翻出几本《故事会》,爬到了刘东的上铺,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。
而那个精瘦的男人见刘东和张晓睿各有各的“忙”,便很自然地凑近寸头男人,两人低声聊了起来。烟雾缭绕中,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嘿,强哥,还记得去年在满洲里那档子事儿不?”精瘦男人吐出一口烟圈,咧着嘴笑,“就那个老毛子买家,想黑咱的皮货,结果让你带着咱几个,直接堵他仓库门口……”
被称作强哥的寸头男人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气,嘴角扯动了一下,算是笑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:“记得,卸了他一条胳膊,就当学费了。”
“那是,在咱地头上耍花样,也不掂量掂量。”精瘦男人附和着,随即又压低了声音,“听说这回过去,那边接货的‘谢尔盖’也不是善茬,手底下硬得很,前阵子刚把一群越南帮的人给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音更低了,混在火车规律的“哐当”声中,听不真切。但那股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江湖气息,却随着他们的低语和烟雾,在这小小的包厢里弥漫开来。
列车驶出张家口后,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。无垠的草原在阳光下铺展到天际,绿浪翻滚的草甸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,像打翻的颜料罐。
起初这般天地壮阔的美让人心旌摇曳,可当同样的景致持续两个小时后就让人有些审美疲劳。连偶尔掠过的蒙古包和低头啃草的羊群都难以打破这种单调。
下午的时候,张晓睿从上铺爬下来,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和干豆腐花生米什么的。
刘东伸手把鸡撕开,顿时一股卤味的香气传来。
精瘦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。寸头强哥虽仍板着脸,目光却已在那只肥嫩的鸡腿上停留片刻。刘东将撕好的鸡肉推往桌板中央一推:哥们,相逢是缘,一起喝点?
“好啊”。
精瘦男人立即笑着应声,变戏法似的摸出真空包装的酱猪蹄和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。
强哥弯腰从铺位底下拖出军绿色旅行包,几瓶二两半的老龙口酒摆在了桌上。
此时列车正掠过一片蜿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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