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住院部大楼在深夜里像一个巨大的白色沉默体,零星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像疲惫的眼睛。
停车场空了大半,引擎声熄,寂静便如潮水般瞬间涌上来,沉甸甸地压住胸口。
走进住院大楼,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膜,瞬间侵袭整个鼻腔。
深夜的医院有种异样的空旷与压迫。
走廊长得没有尽头,惨白的日光灯每隔几米就投下一个光晕,将瓷砖地面照得泛青,反射出模糊的人影。
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、混杂着药水和焦虑的特殊气味。
值夜护士推着治疗车从某个转角出现,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空洞地回荡,又消失在更深处的阴影里。
傅沉脚步沉稳,皮鞋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克制而有规律,一步一步,朝着走廊尽头走去。
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缘。
ICU在走廊尽头。
等候区比想象中拥挤。
惨白的灯光下,几张蓝色的塑料长椅几乎坐满了人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疲惫和焦灼。
傅沉第一眼看见的是傅渊,正背对着这边,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。
他微微躬着身,姿态放得很低,肩膀有些塌陷,一只手不住地点着额头,像是在恳切地询问什么。
可当那位医生简单说了几句,转身离开时,傅渊直起身的瞬间,傅沉精准地捕捉到他侧脸上闪过的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烦躁。
那烦躁很快被惯常的沉稳覆盖,快得像错觉。
傅鸿没在,但李佩和傅少禹都在。
李佩坐在椅子上,身上裹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披肩,脸色有些发白,妆容倒是依旧精致,只是眼底的青色遮不住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,眼睛却不时瞟向ICU紧闭的那扇厚重金属门。
傅少禹站在她身边,低着头玩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出几分与周遭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漠然。
老三缩在角落一张塑料椅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像是随便抓来的,整个人透着一股浑噩的气息。
其他傅家人,几个旁支的叔伯姑母,聚在另一侧,低声交谈着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,只偶尔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:“医生怎么说”、“财产”、“遗嘱”等。
他们的目光也不时瞟向那扇门,眼神里有担忧,但更多是一种精明的、等待的窥探。
傅沉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入粘稠的、几乎凝滞的湖面。
交谈声停了。
打瞌睡的老三猛地一个激灵惊醒,眼睛茫然地睁开,四下看了看,眼神迷茫了几秒才聚焦到傅沉身上,然后挠了挠头,又低下头去,似乎还没完全清醒。
其他人则齐齐转过头来,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。
有关切,浮于表面的那种。
有审视,估量着他的状态和意图。
更多的是一种等待“剧情”推进的隐晦期待。
空气似乎更沉了些。
傅渊转过身,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沉重与疲惫。
“醒醒,你来了。”
他快步走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“我刚问了主治医生,爸的情况……很不乐观,各项指标都在往下走。大哥今晚也发烧了,过不来。现在这情况,我们三兄弟得担起来,好好商量一下后续。”
说着,他看向角落里刚被惊醒、还一脸懵懂的傅家老三,眉头皱起,言辞间带上了明显的责备。
“老三!爸都这样了,躺在里面生死未卜,你还能睡得着?有点样子行不行!”
被点名的傅家老三慢吞吞地站起身,动作里带着一种惯性的麻木,仿佛不是出于对父亲的担忧,而是对这场家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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