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的较量。每当夜深人静,独自面对那些冰冷的图纸和利器时,指尖的微凉和心脏的狂跳都在提醒她前方是何等险境。但她只要想起父亲最后那封家书中提到的“边关苦寒,将士衣甲单薄”,想起丁账房青紫的面容,那点恐惧便化作了更灼人的决心。
第三日傍晚,时薇风尘仆仆地回来了,脸上带着疲惫,眼中却有一丝亮光。
“小姐,见到了。”时薇灌下一大杯水,压低声音急急道,“那赵铁脊,果然是个硬茬子。独居,腿脚不便,但眼神凶得很。起初根本不理会,只说早不干镖局营生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按小姐吩咐,不提旧事,只说家中主人爱好收藏奇金异铁,听闻北地有特殊处理技艺,愿重金求教。他嗤之以鼻,说‘那些花架子有什么用,真见过血的铁,不是你们这些贵人玩得起的’。”
夏简兮凝神听着:“后来呢?”
“我故意在他院外磨蹭,看他打铁。他手艺极好,但打的都是农具。我瞧见他炉边放着个旧皮酒囊,便去镇上最好的酒坊打了两斤最烈的‘烧刀子’。回头趁他歇晌,把酒放在他院门口石墩上,留了张字条,写‘换故事,换手艺,不勉强’。”时薇道,“傍晚我再去看,酒没了,字条被石片压着,上面多了个歪扭的‘等’字。”
“有门。”夏简兮点头,“你等了吗?”
“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开门让我进去,还是臭着脸,但指着院中石凳让我坐。”时薇回忆,“他问我要听什么‘故事’。我说,听北地风雪、古道镖旗,听那些沉甸甸的箱子,听‘特别的路,特别的货’。他一听这话,眼神就变了,盯着我看了很久,说‘小姑娘,有些路,踏上去就回不了头,有些货,沾了手就洗不干净。你家主人,真想听?’”
“你怎么答?”
“我说,‘我家主人不想听风花雪月,只想听真话。代价她付得起,风险她也知道。’”时薇顿了顿,“他听了,闷头喝了半碗酒,然后说,‘两月前,春寒未退,是有那么一趟镖。顺通镖局北境总号直接下的令,走的是最隐秘的老路,不挂号,不记明账,押镖的是总镖头亲信,一共八个人,都是好手。我是因为早年押过几次暗镖认得路,又被认出来在镇子上,才被临时叫去帮忙喂马打杂,不许近核心。’”
夏简兮的心提了起来:“货是什么?箱子什么样?”
“他没亲眼见开箱,但帮忙加固过马鞍和绳索。他说,那些箱子看着是普通柳条箱,但特别沉,压得驮马直喘。箱角有磨损处,露出里面是黑沉沉的铁板衬着油布。有次搬运时,一个箱子滑落磕开一角,他正好在旁,瞥见里面露出的不是山货,而是……裹着油布、形状规整的长条金属件,像是……枪矛的杆,或者是某种大型机弩的部件。当时押镖的头儿立刻过来盖上,眼神凶得能杀人,警告他不许多看一眼,否则……”时薇声音发紧,“他还闻到了浓重的防锈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。”
“路线呢?运到哪里?”
“从北境‘黑石口’附近出发,走山间废道,避开主要关卡,昼伏夜出。入京畿后,在城外一处荒废山神庙交割。接货的是……一群穿着普通但行动整齐划一的人,马车也是普通的,但拉车的马掌是特制的,落地声很轻,是军马常用的那种。”时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“赵老说,他认得那种气质,是‘行伍里的人,煞气藏不住’。交接时,他躲得远,但看见接货的人里,有个戴斗笠的,腰间露出一块牌子的一角,暗红色,像是……像是某种府邸的通行腰牌,纹路没看清,但绝不是普通人家。”
曹府!暗红色的腰牌,极可能是曹家核心人员或亲信侍卫的标识!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那趟镖之后没多久,参与押镖的八个人,除了总镖头那个亲信,其余七人,陆陆续续都‘出了事’。两个坠马,一个失足落水,两个得了急病没了,还有两个说是回老家,但再也没了音信。他自己因为只是外围帮忙,又早早因伤退出,住在偏远处,才侥幸躲过。他说,‘那趟镖,沾着血,还是边军兄弟的血!’说完这句,他就再不开口,撵我走,只说‘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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