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寒髓草的花瓣上,晶莹剔透,宛如泪滴凝成。楚君彻久久未动,指尖轻抚那冰蓝之色,仿佛触到了她最后的温度。风穿过松林,带来远山深处若有若无的药香,像是谁在低语,又像是一场不肯醒来的梦。
他缓缓起身,将那株寒髓草小心采下,放入袖中锦囊。十年了,每年清明,它都会悄然出现,不偏不倚,就开在她的墓碑前。有人说这是天地有灵,因她舍命救人,故而草木感应;也有人说,是阿魇死后执念未散,以魂养药,年年为她献花。
可楚君彻知道,若真有魂归来,她不会只送一株草。
他会听见她说话,会看见她站在晨雾里,眉眼清淡,却带着熟悉的倔强。她说:“君彻,你还记得我说过,医者当如灯烛,燃尽自己,照亮他人吗?”
他闭上眼,心头一阵钝痛。
回王府的路上,天边云卷云舒,百姓已在街市重开摊铺,孩童追逐嬉笑,仿佛那场浩劫从未发生。唯有城南石碑静静矗立,字迹已被风雨磨去些许,却依旧庄严肃穆。一名老妇人拄着拐杖前来焚香,颤巍巍跪下磕头:“王妃娘娘,我孙子活下来了……多亏您啊。”
楚君彻驻足片刻,未上前,也未言语,只是默默解下披风,覆在石碑之上,权作遮风挡雨。
他知道,这座城已重生,可他的世界,却永远停在了那一夜。
回到王府,书房一如十年前的模样??案上摊着苏时锦的手札,笔墨未干似的,仿佛她只是暂离片刻。墙上挂着一幅《百草图》,是她亲笔所绘,每一味药材旁都注有性味归经,字迹娟秀而有力。角落里那只青瓷药炉,仍残留着当年熬制“镇魂汤”时的焦痕。
他坐于书案前,翻开她留下的最后一本笔记,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:“**医非术,乃心;药非物,乃愿。**”
指腹摩挲过那行字,他忽然发现纸页夹层中似有异样。小心翼翼揭开,竟是一封未曾寄出的信,信封泛黄,落款无名,但笔迹熟悉至极。
他颤抖着手打开。
“君彻:
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。请不要为我悲伤,也不要让恨意吞噬你的心。这一生,我最庆幸的事,不是救了多少人,而是遇见了你。
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的初心。不错,当初答应嫁你,确有避祸之意。宫中风云险恶,父王冤死,兄长失踪,我背负血海深仇,不得不借你的权势藏身。可后来……我是真的动了心。
你还记得那年冬夜,我在太医院值宿,你冒雪而来,只为送来一碗姜汤?你说‘医者治病,也得顾自己’。那一刻,我才发现,这个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王爷,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。
我也记得你在战场上替我挡箭,肩头鲜血淋漓还不肯退下,只说‘你若死了,这天下再无人能解蛊毒’。可我知道,你不只是为了天下,也是为了我。
所以,请原谅我的自私。明知服用‘九转还魂露’会折寿殒命,我还是选择了它。因为我不能看着东城百姓一个个变成行尸,不能看着你孤身一人扛起灭城之责。若必须有人赴死,我宁愿那个人是我。
阿魇说得对,仁心换不来忠诚。但我从未想过要换。我只是想做一件正确的事,哪怕代价是我的一生。
若来世有缘,我不求荣华富贵,不求权倾朝野,只愿做一个普通女子,与你结庐山野,种药采茶,听雨观星。你可以不再叫王爷,我也不再是王妃,我们只是彼此的丈夫与妻子,再无阴谋,再无纷争。
你说你不怪我,可我怪我自己??怪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我的心意,怪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,选择了离开。
但请你相信,即便重来一次,我依然会喝下那瓶药。
因为那是我身为医者的宿命,也是我作为苏时锦的选择。
别忘了我,但也别困住自己。这世间还有太多病痛需要医治,还有太多黑暗等待光明。你要活下去,替我看看太平盛世的模样。
??时锦”
信纸滑落,楚君彻伏案痛哭,十年来第一次放任泪水决堤。窗外春樱飘落,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信上,恰盖住“时锦”二字,如同一个温柔的句点。
自那日后,他下令重建北境义庄,并亲笔题匾:“**慈济堂**”。每年春日,他都会亲自前往施药赈灾,沿路救治流民,宣讲《新医典》。人们都说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