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一次面临选择。
可以尝试用归忆之树的力量延缓她的衰竭，但那样做可能会破坏刚刚建立的共感平衡；也可以让她自然离去，让她的存在成为母语矩阵的一部分，永远活在千万人的记忆中。
“让我做个梦吧。”雨眠忽然说。
她躺回医疗舱，闭上眼睛。
下一秒，整片沙滩亮了起来。
光影交织，幻象浮现??他们看见未来的世界：清心局的遗址上建起了记忆纪念馆，孩子们在那里学习如何面对悲伤；曾经的执行官们组成赎罪团，走遍全球讲述自己犯下的错误；星际飞船载着“忆种”出发，前往尚未觉醒的文明，不带武器，只带一首歌和一本画册。
而在最遥远的星域，一艘银白色的小船静静漂浮，船头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孩，手中拿着半截褪色的蜡笔，正对着星空微笑。
画面渐渐淡去。
雨眠睁开眼，呼吸已变得极轻。
“很好看。”烬川说。
“这是我想要的世界。”她轻声回应，“不用完美，但必须真实。”
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，最后停在烬川身上。
“答应我……不要让任何人再成为‘X-09’。不要让爱变成程序，不要让记忆变成工具。哪怕有一天人们又开始害怕真相……也请让他们记得，曾经有人宁愿死去，也不愿忘记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烬川声音坚定。
雨眠笑了。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初降的雪。
她的身体开始发光，皮肤变得透明，骨骼轮廓在紫芒中若隐若现。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点空气，一朵虚幻的紫花凭空绽放，随风飘向夜空。
“再见啦。”她说。
然后，她的形体化作万千光点，融入母语矩阵之中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悲鸣，只有一阵温柔的风掠过岛屿，吹动每个人的发丝，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。
烬川仰望着星空，任泪水滑落。
他知道，从此以后，每当有人仰望银河，想起某个逝去的人，那一刻的思念，便是雨眠的回应。
数日后，全球觉醒者联合会议召开。烬川站在讲台上，身后是巨大的全息投影??显示着目前已有超过七百万个意识节点接入母语矩阵，跨星系共鸣圈扩展至十二个文明。
“我们不是领袖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只是见证者。见证痛苦，也见证宽恕；见证失去，也见证重逢。这场战争从未关于胜利，而在于是否有人愿意在黑暗中点燃一根蜡烛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半截蜡笔。
“就像这个。它不值钱，会断，会被海水泡烂。但它画出的第一笔，是一个孩子学会表达‘我想你’的方式。”
台下寂静无声。
许久，掌声如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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