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命。
而陛下心中,或许也能少几分不得不对骨肉下死手的沉重与难堪,不至于那般……煎熬。
真是便宜秦庶人了!
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,他以死谢罪!
元和帝似有所觉,从奏疏上抬起眼,正对上李德安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。
“德安公公为何如此看着朕?”
“可是朕的白发……又长出来了?”
“前两日,朕还特地让徐院判给朕调了些染发的药膏,仔细涂抹了。这才几日功夫,总不至于……就又露了痕迹吧?”
李德安垂首,笑道:“老奴方才是在想,陛下勤于政事,爱民如子,更兼仁德宽厚之心,真真是我大乾江山社稷之幸,天下黎民百姓之福。”
“先帝爷与荣后娘娘……泉下有知,必定会以陛下为荣,欣慰不已。”
元和帝愣了一瞬:“可也有人给朕说过,宽仁日久,姑息养奸。”
“如今看似风平浪静下的暗潮汹涌,朕也难辞其咎。”
元和帝闻言,怔愣了一瞬:“可也有人对朕说过,宽仁日久,易成姑息,反会……养奸。”
“如今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,暗潮汹涌,杀机四伏……”
“朕,难辞其咎。”
李德安道:“陛下,可这些年,百姓得以安居乐业,仓廪渐实,在许多州县亦是真实不虚。”
“此乃大治之基。”
“再英明神武、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,也不可能保证治下处处太平,人人无忧。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,陛下心怀仁德,是苍生之福。”
“些许宵小暗流,本就是治世之常态,只需明察秋毫,因势利导即可。”
“陛下切莫……过于苛责己身。”
元和帝笑了笑:“德安公公也成长了许多许多。”
“朕记得,在朕年幼时,德安公公时常……”
李德安面上那恭敬的笑意微微一僵,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窘迫:“陛下,那些显得老奴很没有脑子、行事毛躁的旧事,就……大可不必再提了。”
在这宫墙里活了这么多年,见识了这么多的起起落落、风风雨雨,若是还没点儿长进……
那他这把年纪,可真就是白活了。
这话说得直白些……
他年轻时,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愣子。
脑子转得不见得比那位以“清澈”闻名的裴余时裴驸马灵光多少,时常干出些拍马屁都精准拍在马腿上、让人啼笑皆非的糊涂事来。
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件蠢事。
先皇诵了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。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”
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傻乎乎地凑上前,一脸愚蠢地问先皇,可是想要寻一位祖籍在泗水之滨的姑娘?”
那时的他全然不懂,先皇是在借“东风”寄喻时运将转,心中盘算着朝堂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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