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砸在玻璃幕墙上,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人像退潮似的往外涌,个个步履匆忙,脸上的表情像蒙了层薄雾。没人高声说话,只听得见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嗒、嗒、嗒,带着点仓促的节奏。
徐大志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他没跟着人流走,拐了个弯,回了自己办公室。门在身后合上,外头的嗡嗡声立刻被隔开了。屋里冷气开得足,后颈被太阳晒出的那点燥热,一下子就被吸走了。
他踱到窗边,九层楼下,街上的车流缩成了缓慢移动的彩色小点,行人像蚂蚁,密密麻麻,各奔东西。对面那片工地正热闹,塔吊的长臂慢悠悠地转着,钢筋水泥的骨架在烈日下白得晃眼。新的楼,一天一个样地往上蹿。
他看了一会儿,才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。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手搭在抽屉把手上,停了几秒,才拉开。
那份报告就躺在最上面。蓝灰色的硬皮封面,看着挺厚实,没什么花哨。他抽出来,没立刻翻开,手指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低吟。
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纸张哗啦一声。附页上,粘着一张彩色照片。是年前集团年会,台上灯火通明,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。照片中央,他自己穿着深色西装,旁边紧挨着的,是钱满山。
那时候的钱满山,比现在瘦一点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那套西装估计是特意为上台新买的,还有点挺括的生硬感。他手里捧着个亮闪闪的奖杯,上面刻着“年度最佳销售主管”,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开,嘴角快咧到耳根,眼睛眯成了缝,对着镜头,意气风发。
徐大志还记得那晚。钱满山在庆功宴上端着酒杯过来敬酒,话说得漂亮,感激栽培,保证再接再厉,年轻的眼睛里全是光,亮得灼人。
他当时拍了拍这小伙子的肩膀,说了句“好好干,集团不会亏待实干的人”。钱满山重重地点头,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这才过了多久?
照片上的笑脸,如今看着,像隔了层毛玻璃,有点模糊,又有点刺眼。手指拂过那张年轻的脸,冰凉的相纸触感清晰。他没叹气,只是定定地看了几秒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,把报告合上了。厚重的封皮撞击桌面,发出闷响。
“笃笃。”敲门声很轻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徐招娣探进半个身子,声音压得低:“徐董,已经十二点四十了。楼下小食堂今天有您爱吃的清蒸鲈鱼,去吗?再晚怕没了。”
徐大志抬眼,摆了摆手:“你们先去吃,不用管我。”
徐招娣点点头,没多话,轻轻把门带上了。室内重归寂静。
他把报告塞回抽屉,推上。锁舌咔哒一声轻响。目光落到桌角那盆绿萝上,藤蔓郁郁葱葱地垂下来,生命力旺盛得有点不管不顾。窗外的塔吊还在转,城市的背景音透过厚厚的玻璃,只剩下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。
这七月,热是真热。但小麦集团里刮过的那场风,比这天气更让人出汗。审计组进驻的那一个星期,多少人心悬着,走路都带着小心。如今报告出来了,尘埃落定,该处理的处理了,风似乎停了,可空气里总还飘着点散不尽的尘土味。
风暴是过了,可被风刮断的枝杈,倒伏的草木,留下的狼藉,总得收拾。日子总得往下过。
他伸手揉了揉两边太阳穴,那里有些发紧。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按下快捷键。
“小杨。”
“徐董,您说。”秘书杨云南的声音立刻传来。
“跟食堂说一声,给我留份饭,简单点就行。我大概……”他看了眼手表,“二十分钟后下去。”
“好的,徐董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面前已经摊开了一份新的文件夹。淡黄色的封面,印着“下半年市场拓展初步方案”。他翻开第一页,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“沙沙”声,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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