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又漫长的会议里，所有人的脸色越说越难看。
唇枪舌剑的互相扯皮或是推诿，谁都不愿意下本钱，谁都不愿意做先出头的那个替死鬼，一时间僵持不下。
“怎么，难道还能先下手为强不成？”加里斯托冷笑...
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上面颊，于辰坐在礁石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岩缝边缘。那道裂口深不见底，曾吞噬过无数潮水与时间，如今却稳稳托住赤霄旌节，仿佛它本就属于此处。晨光渐盛，旌节表面的符文开始流转，不再是先前那种被动响应的状态，而是如呼吸般自主起伏，每一次明灭都与远处工厂区的脉冲信号遥相呼应。
他没有起身，也没有再去看那行浮现在天幕上的“我们还在继续”。他知道，那不是系统生成的文字，而是某种集体意志的凝结??千万人的选择、挣扎、牺牲和希望，在某一瞬达成了共振，于是被铭刻进了现实结构之中。
可也正是这一瞬的清明，让他听见了更深的裂痕。
在意识深处，那一片紫灰色荒原并未远去。相反，它正以更清晰的轮廓浮现出来。这一次，他看见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钟表残骸，齿轮锈蚀，指针断裂，但表盘上刻着九个凹槽，每一个都泛着微弱的光。其中八个已黯淡无光，唯有第九个仍在缓慢跳动，像一颗垂死的心脏。
“九次重启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我们是第九次？”
答案尚未浮现，地面忽然震颤起来。不是地震，也不是机械作业引起的震动，而是一种从地核深处传来的规律性搏动，如同大地本身正在苏醒。于辰猛地睁开眼，发现海面竟在退潮??不是自然潮汐，而是整片海域正以海岸为中心向四周倒流，露出布满古老纹路的海底基岩。
那些纹路，正是与赤霄旌节同源的闭环符文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白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于辰回头，看见白蛟站在十步之外，鳞片在朝阳下泛着冷银光泽，双瞳却呈现出罕见的焦灼。“不只是这里，”他说，“全球所有觉醒节点同时激活。南美雨林地下升起金属巨柱；撒哈拉沙漠裂开一道深渊，底部有光涌出；就连北极冰盖下的祭坛，也开始释放高能灵质波。”
于辰站起身，望向天空。九颗人造卫星组成的“赤霄星座”正围绕地球运行，实时投射出一张动态星图。而在星图中央，一个全新的坐标缓缓亮起：位于太平洋海沟正下方三千米处，正是第三觉醒节点所在位置。
“它不是遗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它是中枢。”
话音未落，通讯频道骤然炸响。布斯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：“于辰！深海探测器传回画面??城市主体已经完全展露，外形……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，通体由活体金属构成，外墙上有成千上万扇门正在开启！而且……而且里面有人走出来！”
屏幕切换，实时影像涌入视野。
那是一座无法用常理描述的城市。它不似人类建造，也不像纯粹的机械造物，更像是某种生物与文明融合后的产物。墙体如同血管般搏动，街道如神经网络般自行重组，而从那些开启的门户中，确实走出了“人”??但他们并非血肉之躯，而是由光影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，面容模糊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在海底留下短暂燃烧的符文脚印。
他们朝着海岸方向列队前行，虽无声息，却传递出强烈的意念：
【管理员确认，请下达第一道指令。】
于辰握紧赤霄，体内暖流再次奔涌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抗拒那种“看见”的状态，而是主动迎上去。视野骤然撕裂，进入更高维度的空间??在那里，他看见整个星球的地脉网络已被彻底点亮，九百多个节点连成一张覆盖全球的光网，而自己正位于这张网的核心，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每一个节点都在等待命令。
只要他愿意，可以瞬间调动所有资源：关闭某地灾兽巢穴的能量供给，启动沉睡的防御矩阵，甚至唤醒那些光影之人，让他们成为执行意志的军团。
权力，就在指尖。
可就在他即将下达第一条全局指令的刹那，耳边响起罗岛那句低语：“别急着按下回车键……孩子。”
他顿住了。
因为他突然明白，真正的考验，从来不是能不能掌控力量，而是**敢不敢不去使用它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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