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的傍晚，时荣凤坐在《情人》剧组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。窗外是香江湾畔模糊的灯火，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极了命运叩门的声音。她刚结束与霍文的第三次剧本会议，桌上摊开的是最新一版的分镜草图??那是一场发生在天星码头的长镜头追逐戏，摄影机要从渡轮甲板一路跟拍至红?隧道入口，全程无剪辑。
“这个调度太狠了。”副导演擦了汗，“至少需要三组摄影机同步移动，还要协调海事处封航二十分钟。”
时荣凤没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那就申请四次拍摄窗口。吴宸当年拍《白日梦想家》第三幕雪崩戏，NG了三十七次。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载入华语电影史的一场戏??零下二十度实景爆破，动用三百群众演员，最终成就金熊奖最佳导演的封神之作。而此刻他们面对的，是一部看似文艺却暗藏商业野心的合拍片《情人》，男主角定为古天乐，女主角迟迟未官宣，唯一确定的是：全片采用IMAX胶片实拍，不允许任何数字特效替代实景。
手机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是“Mani姐”。
“英黄董事会刚过会，同意追加五百万港币预算。”霍文的声音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延迟感，“但条件是你必须让刘德桦参演。”
时荣凤眉头微蹙：“他现在还在拍《风暴》。”
“明天杀青。”对方语气笃定，“而且我听说谢霆峰主动退出试镜了。”
她指尖一顿。这消息来得蹊跷。谢霆峰昨晚还亲自给她发语音，说愿意降片酬演男八号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??真正关键的不是谁退出，而是谁进来了。刘德桦背后站着中影集团，更握着内地院线黄金排片的话语权。这笔交易，早就在邱承绍与任中伦饭局上谈妥了。
“角色呢？”她问。
“死者家属。”霍文顿了顿，“一场十分钟的法庭戏，情绪爆发点集中在质问男主是否背叛婚姻那段。”
时荣凤闭眼思索。这场戏若放在第三幕高潮前，恰好能形成道德困境的双重压迫??一边是法律意义上的丈夫，一边是情感层面的情人。观众将被迫选择站队。她忽然笑了：“可以加一句台词：‘你以为你爱的是自由，其实你只是害怕承担责任。’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。“记下了。另外……范彬彬今天去试镜了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时荣凤睁开眼，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嘴角扬起。她早料到这一出??自从《看是见的客人》杀青后，范彬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频频通过梁家晖打听项目进展。那个女人太聪明，懂得走夫人路线，更明白在这个圈子里，有时候一个饭局比十次试镜都管用。
“表现如何？”
“哭了三次。”霍文语气复杂，“最后一次念到‘我宁愿你从来没有出现过’的时候，把剧本撕了。”
时荣凤轻笑出声。这是典型的范氏表演法??用极端情绪掩盖技巧短板。但她不得不承认，那种破碎感确实适合剧中被抛弃的妻子角色。只是……
“通知古天乐，明天加一场对手戏测试。”她说，“让他穿灰色高领毛衣，灯光打侧逆光，镜头从背后推进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助理匆匆进来递上名单：已有十七位女演员提交试镜视频，包括佘诗曼、周迅、甚至久未露面的杨采妮。而内地方面，张霖推荐的田雨霏因档期冲突退出，取而代之的是刚刚拿下百花奖提名的新人李宛。
“刘伊菲呢？”时荣凤突然问。
助理犹豫片刻：“她说想等完整剧本。”
她点点头。这才是真正的演员思维??不抢风头，只求理解角色灵魂。想起三年前在乌镇戏剧节，刘伊菲穿着洗旧的牛仔裤站在桥头背诵契诃夫台词的模样，那时谁都没想到这个曾被诟病“花瓶”的姑娘，会在《黑暗面》舞台剧里演活一个精神分裂的钢琴教师。
雨势渐小。时荣凤起身走向摄影棚，那里正搭着一间复古咖啡馆布景。墙上挂着老式挂钟，指针停在九点十七分??这是全片最关键的时间符号。根据剧本设定，男女主每次相会都在此时，直到最后一次，钟表匠发现齿轮被人故意卡住。
“准备第一次联排。”她对音响师说，“放《My Heart Will Go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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