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少女的身体已然缓缓透明消失，化作漫天的灵子，再度回到路明非的身体上。
路明非耸耸肩。
他知道少女并非疏离，只是习惯了沉默。
他不再多言，只是翻身上马，继续赶路。
他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海德要塞。
天知道这片诡异的雾林在晚上还有多少幺蛾子在等着他。
——
现实往往和理想不同。
路明非终究没能在天黑之前到达海德要塞。
阳光徒劳地向雾林投下最后几缕暗淡的余晖，很快便被贪婪的浓雾吞噬。
黑暗如同宣纸上的墨水般晕开，迅速染向四面八方，本就迷离的雾林彻底陷入了混沌的黑夜。
浓雾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阴森。
方向感彻底消失了。
路明非牵着托雷特的缰绳，一人一马艰难地在纠缠虬结的树根、滑腻的苔藓以及浓密的雾气中摸索前行。
白天尚且难以辨认的路径，此刻完全被黑暗和雾气抹平。
只有托雷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双瞳和蹄子踏在落叶上沉闷的“扑哧”声，提醒着他，他们还在前行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
路明非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取下头盔，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的液体。
他再一次拿出那个绘制着海德要塞位置标记的简陋地图卷轴，模糊地判断着方位。
“应该不远了。”
他暗自思忖。
就在路明非想着是连夜赶路，还是找个勉强干燥的地方撑过这个该死的夜晚时，一点橘黄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。
那光芒非常微弱，在浓雾下摇曳，但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火光！
雾林深处，竟然有人点燃了篝火？
“走，托雷特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轻轻扯了扯灵马的缰绳，让它放缓脚步，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声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，那光芒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紧接着，一阵断断续续的、不成调的拨弦声飘荡过来，声音有些孤寂，是一首凄清的小调。
路明非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个熟悉的曲调瞬间松弛了大半。
他示意托雷特留在原地，自己则放轻脚步，穿出密林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望向火光来源。
在几棵古树的空隙处，一片不大的的地面被清理出来。
地上铺着一块沾满泥点的旧毯子。
毯子中央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熟悉的尖帽子，熟悉的蓑衣，还有熟悉的乐器。
一头看起来有些老迈的骡子正耷拉着脑袋啃食地上的苔藓。
“果然是你们啊，圣诞老人。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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