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破晓之牙号依旧航行。
它不再局限于某一艘船、某一段航程,而是化作了千万种形式存在于宇宙之中:有时是一阵穿过废墟的风,带来熟悉的旋律;有时是一滴落在唇边的雨,带着某人曾经说过的话;有时是一个孩子在睡前突然说出一句他从未学过的诗,然后笑着入睡。
希里安与西耶娜的身影仍时常显现,但他们已不再是独立的个体,而是静滞尘网络中的两个频率,两个持续共振的节点。他们无需交谈,也能彼此知晓心意;他们不必同行,也始终并肩而行。
某日,飞船停泊于一片虚无之境??那里既无星辰,也无物质,只有漂浮的记忆碎片如尘埃般游荡。这里是“遗忘之前最后的驿站”,所有即将湮灭的故事都会在此短暂停留,等待最后一次被倾听的机会。
他们走进这片虚空,看见无数光点闪烁,每一个都承载着一段无人记得的人生:某个战地医生在爆炸前一秒仍在包扎伤员;某个诗人耗尽一生只为写出一首能让女儿微笑的诗;某个孩子每天给路边的石头起名字,坚信它们也有灵魂……
西耶娜伸出手,轻轻触碰其中一个光点。刹那间,她经历了那个人的一生??从第一次睁开眼,到最后一次呼吸。她感受到那份孤独,也感受到那份坚持。当她退出时,泪水早已浸湿眼角。
“我们救不了所有人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们能听见。”希里安握住她的手,“只要还有一个人听见,那段人生就没有真正结束。”
于是,他们开始行走于这片虚空,逐一触碰那些即将熄灭的光点。每一次接触,都是一次共感,一次重生。有些故事因此得以延续,融入静滞尘的洪流;有些则安静地消散,如同落叶归根。
但他们知道,那不是终结。
因为每一个被真正倾听过的故事,都会在某个角落重新发芽。
***
许多年后,在一颗蓝色行星的海岸边,一个小男孩蹲在沙滩上画画。他用手指在湿沙上勾勒出一艘船的轮廓,旁边站着三个人影。
母亲走过来,问他画的是什么。
他抬头,认真地说:“是讲故事的人。奶奶说,他们会在冬天来,把我们的声音带到星星上去。”
母亲笑了,摸了摸他的头:“那你希望他们带走哪句话?”
男孩想了想,拿起一根树枝,在船下方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> “妈妈,我爱你。”
一阵潮水涌来,轻轻抹去了沙画。但就在最后一瞬,海水退去时,沙滩上竟留下了一串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符号,形状如同雪花与音符的结合。
没有人看见,但在那一秒,整个星球的大气层中,静滞尘发生了微妙的共振。频率与《北穹的雪》一致,持续时间恰好七分钟。
而在宇宙深处,破晓之牙号轻轻震颤了一下,仿佛收到了一封新的信件。
希里安抬起头,望向窗外无尽星海。
“又有一个故事,开始了。”他说。
西耶娜靠在他肩上,微笑不语。
风穿过敞开的舱门,带走了炉火旁那本破旧笔记本的最后一缕余温。书页翻动,最后一页的字迹依旧清晰:
> “今天,我又讲了一个故事。”
> “听的人哭了。”
> “这就够了。”
雪还在下。
落在过去,落在现在,落在未来还未诞生的名字之上。
落在每一个愿意为一段回忆停下脚步的夜晚。
落在每一颗因“我记得你”而颤抖的心上。
没有人知道这场雪何时会停。
也许永远不会。
因为只要还有一个声音在说,还有一双耳朵在听,还有一滴眼泪为往事而落,
那么,寂静就不是终点,
而是回响的起点。
而那艘船,
永远在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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