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。
她大口喘着气,目光死死锁定在刚才记忆画面中父亲埋下铁盒的位置——就在刻着母亲名字的荔枝树根旁,一处微微隆起的、覆盖着苔藓的泥土。
“宝藏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沙哑。那个被父亲称为“宝藏”的铁盒,那个他埋下时眼中翻涌着巨大痛苦的铁盒,那个他承诺留给长大的她的铁盒!
时间紧迫的警钟在脑中疯狂敲响。推土机的轰鸣似乎又近了几分。林穗没有丝毫犹豫,她扑到那处泥土前,顾不上找工具,直接用手疯狂地刨挖起来。指甲很快翻裂,渗出血丝,混合着冰凉的泥土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她的脑海里只剩下父亲埋下铁盒时那绝望的眼神和那句“天涯觅归途”。
泥土被一层层扒开,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淡淡的铁锈气息钻入鼻腔。终于,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、冰冷、带着棱角的物体!
她动作更快,几下就将那东西周围的泥土彻底清理干净。一个巴掌大小、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。盒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蚀,边缘有些变形,一把同样锈死的小锁挂在搭扣上,锁孔已经被锈迹完全堵死。
林穗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她双手颤抖着,用力掰扯着那锈死的搭扣。铁锈簌簌落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。
“咔哒!”
一声脆响,搭扣连同那把无用的锁一起,被她生生掰断了!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锈迹斑斑的铁盒盖子。
没有金光闪闪的珠宝,没有值钱的物件。盒子里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信件。信封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磨损得厉害,上面用钢笔写着地址,字迹从最初的工整有力,到后来的潦草颤抖,清晰地记录着书写者心境的变化。收件人无一例外,都是“林穗”或“吾女阿穗”。寄出地址五花八门,从南方的某个小城,到遥远的北方工业区,再到一些林穗从未听过的偏僻乡镇。
而每一封信的封口处,都夹着一片干枯的、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颜色的荔枝叶。它们薄如蝉翼,叶脉清晰可见,像被时光风干的眼泪,静静地躺在信封上。
林穗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邮票,也没有邮戳。她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同样泛黄的信纸,展开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她辨认着那熟悉的、属于父亲的笔迹:
“阿穗吾女:
见字如面。
爸爸离开家已经三个月了。这里很冷,风很大,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但爸爸不怕冷,爸爸在找一样东西,一样能救活我们家的荔枝园,能让你妈妈安心,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东西。等我找到了,爸爸就回来。很快,很快。
你要听阿婆的话,好好吃饭,别去爬太高的树。等荔枝熟了,爸爸给你寄最大最甜的。
爸爸很想你。很想家。
勿念。
父字”
信纸的末尾,日期落款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深秋。
林穗的视线瞬间模糊了。她一封封地拿起那些信,每一封的开头都是“阿穗吾女”,每一封的结尾都是“勿念”,每一封都夹着一片来自不同地方、却同样干枯的荔枝叶。信的内容大同小异,诉说着路途的艰辛,描绘着异乡的陌生,重复着那个渺茫却执着的希望——“在找救果园的方法”,“很快回来”。
字里行间,没有抱怨,只有深不见底的思念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。那个她记忆中模糊的、懦弱的逃离者形象彻底粉碎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被绝望和痛苦压垮,却为了渺茫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,独自漂泊天涯,在无数个寒夜里写下“勿念”的父亲。
“此身何所寄?天涯觅归途……”林穗喃喃念着树干上的诗句,泪水终于决堤,大颗大颗地砸在手中泛黄的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,也晕开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尘埃。
就在这时,果园边缘,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!紧接着,是推土机引擎猛然加大功率的咆哮,那声音带着摧毁一切的蛮横,清晰地撕裂了夜的寂静,直直刺入林穗的耳中。
施工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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