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几层布料能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,以及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。她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,渐渐变得绵长而吃力,额际有温热的汗水渗出,浸湿了鬓边的碎发,那混合着汗意的幽兰气息更清晰地钻入伯言的鼻端。
颠簸中,他受伤的左肩不断撞到她的背脊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。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愧疚?心疼?还是在那无边黑暗与绝望的冰冷中,骤然触及的、真实不虚的温暖所带来的战栗?
他不知道。只觉得眼眶发热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想要涌出来,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时间的流逝在这颠簸与痛苦的感知中变得模糊。终于,脚步声停了下来,他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地从背上放下,安置在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。
身下是粗糙但干燥的稻草,带着阳光晒过的特有气味。耳边传来木门开合的吱呀声,以及她略显急促的走动声。
一块微凉的、湿润的布巾,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,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、汗水和尘土。动作很柔,很缓,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,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碰坏。布巾擦过眼皮时,那小心翼翼到近乎屏息的停顿,让伯言的心又是一颤。
然后,是碗勺相碰的轻微声响。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,是她端来了煎好的汤药。
她似乎试了试温度,然后小心地舀起一勺,吹了吹,才将碗沿轻轻抵在他的唇边。
“喝一点,对伤势有好处。”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依旧温婉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伯言顺从地微微张口,温热的、带着浓郁苦味的药液流入喉咙。很苦,但咽下后,腹中却升起一股细微的暖流,稍稍缓解了蚀灵散带来的冰寒。
她就这么一勺一勺,耐心地喂着他。有时会低声说几句:“别担心,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坚持住。”声音很轻,更像是自言自语,却奇异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有时,另一个略显跳脱的少年声音会插进来:“姐,这大哥长得可真俊,就是伤得太重了……哎,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啊?”
是杨昊天的声音,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少年人特有的天真;曾经的记忆逐渐浮现,这个心魔让伯言越发沉浸。
“昊天,别瞎说。去把外面晾的草药收进来。”梦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以及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哦,好吧。”少年嘟嘟囔囔地跑开了。
喂完药,她又用湿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,动作依旧轻柔。然后,伯言听到她起身,走到不远处,传来捣药的声音——叮,叮,叮,规律而略显沉闷,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捣药声停了。一阵窸窣声响后,她似乎坐了下来,然后,极轻的、均匀的呼吸声传来,间隔渐渐拉长——她趴在桌边睡着了。
伯言躺在稻草铺上,失明的黑暗笼罩着他,但其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听到夜风吹过茅屋缝隙的细微呜咽,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虫鸣,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草药苦香,以及……那近在咫尺的、属于她的、宁静的呼吸声。
一种陌生的安宁感,在这简陋的农家医舍里,在这充斥着伤痛和未知危险的时刻,悄然包裹了他。仿佛外面世界的腥风血雨、算计背叛,都被这薄薄的木板墙隔开了。
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。他的伤势在汤药和她的照料下,开始极其缓慢地好转。蚀灵散的毒性被一点点拔除,迷仙瘴的药力也逐渐消退。虽然依旧虚弱,视线也还模糊,但至少,意识恢复了大部分清明。
终于,在某一天,当他挣扎着,用尽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时,那片持续了不知多久的黑暗,开始有了变化。
最初是朦朦胧胧的光感,如同隔着一层浓雾。然后,雾气渐渐散去,模糊的色块和轮廓开始显现。他努力聚焦,视线艰难地游移,最终,定格在床榻边。
一个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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