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“陛下,下一站是西凉?”
宁凡微微颔首。
“是啊,去见几位故人。”
那一瞬,他的神情忽地柔和下来,像是卸下了千钧。
段震站在远处的坡上,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车马队。
风掠起他的灰发,他的眼中有泪,却未落。
他知道,那一别,也许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并肩的日出。
他在风中重重点头。
“陛下,您说的那壶酒……我一定带去。”
——
夜幕降临。
宁凡的车驾驶出北疆营垒,沿着旧道南行。
山影重叠,月光如霜。
营火在远方渐次熄灭,只余寒星点点。
宁凡靠在车壁上,闭目小憩。
耳畔仍回荡着白日的军呼声。
那是他一生中最熟悉的声音。
也是他如今最安静的告别。
他梦中似又回到那场漫天风雪的夜。
年轻的他披甲持戟,立于城头,血染征袍。
如今梦醒,甲影不在,惟余平原万里。
他喃喃:“守,比征更难……但也更久。”
——
夜风凛冽,卷着积雪掠过山道。
车辙深陷在冰层之中,木轮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
宁凡掀起车帘,目光远眺。
那条通向南方的官道,被月色铺成一条银线,蜿蜒无尽。
他静静望着,仿佛在看一场未完的梦。
御前侍从轻声问:“陛下,要歇息片刻吗?前方十里有旧驿站。”
宁凡微微摇头。
“再走一程吧。”
“遵旨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。
风声、车声、蹄声混作一处,像是某种节奏缓慢的鼓点,敲打着岁月的骨。
宁凡靠着车壁,沉默良久,忽然开口:“你可还记得,当年此路遍地白骨?”
侍卫低头应道:“臣记得。那时玄锋军血战七日,方守住此线。”
宁凡轻轻闭眼,指尖摩挲着膝上的佩剑。
“七日……我记得那场雪,比今日更大。”
“雪覆战场,尸横遍地。可那一夜,北风吹来,我忽听见……有人在笑。”
侍卫微微抬头。
“笑?”
宁凡神色淡然:“是啊,笑。那笑声轻轻,像初春的风。那是个新兵,他说,‘殿下,这雪真白,死在这,也不亏。’”
车厢内一时无声。
只有烛火轻颤,映出宁凡鬓边几丝银白。
“那时我不懂,”他低语,“如今懂了。守,是一生的修行。”
他指尖的剑轻轻一震,发出低鸣。
“如今,这修行,已传下去了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抹释然。
车马在风雪中缓缓南行,留下一串深深的辙印,像是历史在雪地上书写的篇章。
——
次日清晨。
天色微亮,雪势初歇。
驿站前的风铃叮咚作响,声音清脆。
宁凡下车,披着厚氅,缓步走向屋檐下。
屋檐积雪厚重,几近坠落。
他伸手掸去几片雪花,看见门梁上残留的旧字迹——“玄锋分营”。
那是他当年设下的前线驿哨,如今早改为平民驿馆。
掌柜的见他气度非凡,慌忙迎出:“客官打尖还是歇脚?”
宁凡笑了笑:“歇脚。”
屋内火塘正旺,炭香温热。
宁凡坐在角落,未表身份,只静静饮茶。
他听见邻桌几个商旅在低声谈论。
“听说北疆换帅了?”
“嗯,新帅好像叫段陵,年纪轻得很,据说是太上皇钦点的。”
“嘿,那可是天大的信任啊。听说新帅上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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