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向视线穿透那层厚重的五色仙气,下方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。
而在虚空中心,那尊圣王鼎的下半部分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鼎足如四根撑天龙柱,每一根都扎根于虚无之中,鼎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,宛...
春雷初动,万物萌生。
宁羿自江南峰巅归来,并未久留书院,而是悄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背起一只旧竹篓,踏上了通往北方的官道。柳知微知他性情,不多问,只在临行前为他缝好鞋底,递上一包干粮,轻声道:“记得回来吃饭。”他点头,笑了笑,身影便没入晨雾之中。
这一去,便是三年。
世人不知其踪,只道文道祖师闭关悟道;唯有巡道卫暗中察觉,每逢边陲动荡、民怨将起之时,总有一名老者出现在最偏远的村落,或执笔讲学,或调解纷争,留下几页手稿便悄然离去。那些文字朴素无华,却字字切中要害,被百姓誊抄传诵,称作《野语录》。有学者考证,其文风与宁羿早年所著《文枢要义》如出一辙,只是更近人情,少了几分锋芒,多了几分温厚。
这三年间,天下并未太平。
《新文约》虽立,然人心难齐。有人借“言路即道”之名,行攻讦之实,以偏激言论哗众取宠;亦有地方豪强假借“民意复核”,操纵抽选平民,使评议沦为形式。更有甚者,海外异族再遣细作潜入,不再以“伪文”乱政,反而模仿《野语录》笔调,伪造“宁羿遗训”,散布“读书无益,唯力可存”之说,在流民中广为流传。
一时之间,文道之基似有动摇之势。
洛阳“批判书院”院长秦弃书闻之震怒,欲亲自撰文驳斥,却被学生拦下:“先生当年也是被‘伪文’所伤之人,如今若以怒制怒,岂非重蹈覆辙?”他怔住,良久方叹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不能再用仇恨回应仇恨了。”
于是,一场新的“文辩”悄然兴起??不设高台,不鸣钟鼓,只在市井街巷、田间地头,由普通人自发组织“读文会”。他们不争胜负,只求明理。每得一篇可疑文章,便聚众共读,逐句推敲:作者何人?动机为何?所引事实是否属实?情绪是否压倒逻辑?若有疑点,便派人实地查访,甚至请巡道卫协助取证。
有一日,某镇流传一则“宁羿语录”,言道:“科举已朽,当以武取士。”众人疑之,因宁羿一生倡文抑暴,断不会出此言。遂派三人前往望舒书院求证,又另遣两人赴当地藏书阁比对笔迹。七日后,真相大白:此文出自一名落第武生之手,因屡试不中,愤而伪造,欲煽动兵变。巡道卫将其擒获,审讯时,那人竟痛哭流涕:“我只是想让人听见我的声音……可没人听我说话啊。”
此案震动朝野。
皇帝亲下诏书,命礼部重申《新文约》精神,并增设“倾听司”,专管民间言论申诉,确保“纵使一人发声,亦不得湮灭于尘”。同时下令全国学堂加授“辨文课”,教孩童如何识别情绪操控、逻辑谬误与虚假信息。教材首篇,便是苏禾十岁时写的《妹妹保护法》,因其条理清晰、证据确凿、立场坚定而不失仁心,被奉为“平民立法典范”。
而此时的宁羿,正坐在西北一处荒村的土墙下,教一群牧童写字。
风沙吹得纸页翻飞,孩子们用树枝在泥地上临摹,口中念念有词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”一个瘦小的女孩抬头问他:“先生,这句话现在还灵吗?我阿爸说,城里人都骗人,连官府也靠不住。”
宁羿放下笔,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,缓缓道:“灵不灵,不在话本身,而在说这话的人有没有真心去做。就像水,可以载舟,也可以覆舟。你不能因为一次翻船,就说水是坏的。”
女孩眨眨眼:“那我们要信谁呢?”
“不信谁。”他微笑,“只信道理。谁说得对,就听谁的。哪怕是个孩子,只要讲得通,大人也要低头。”
话音未落,天边一道青光划过。
是巡道卫的紧急符令。
宁羿展开玉简,眉心微蹙。原来南疆突发瘟疫,地方官隐瞒不报,反以“妖言惑众”罪名拘捕数名传播《防疫策》的民间医者。更骇人的是,有人趁机散播“天罚论”,称此疫乃因“世人沉迷文字,逆天而行”,鼓动焚毁药典、驱逐郎中。
宁羿收起玉简,起身拍去尘土。
“我要走了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