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她先前使用的【噬魂引】残片。
郑确沉默良久，终是伸手将那残片拾起，收入袖中。
“她在说谎吗？”颜冰仪低声问。
“不，她说的是真话。”郑确平静道，“但有些事，明知是死局，也必须走下去。”
他转身看向远方，幽街灵府的方向。那里，原本破败的坊市正在悄然复苏，街道重铺，屋舍重建，甚至连曾经死去的摊贩都出现在街头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，他们的动作僵硬，眼神呆滞，分明是一群被“律”操控的傀儡魂。
“幽街……活了。”颜冰仪喃喃。
“它本就是我的心念所化。”郑确道，“如今敕封完成，它正式成为地府辖下第一座‘敕封坊市’，拥有自主演化的能力。但它也需要管理者。”
“你打算让谁来管？”
“你。”他看着她，认真道。
“我？！”颜冰仪一怔，“我只是个普通结丹修士，怎能担此重任？”
“你不普通。”郑确摇头，“你能看穿幻境破绽，能在绝境中保持清醒判断，更重要的是……你从未因恐惧而放弃良知。这些品质，比修为更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而且，只有你愿意站在我身边，而不是跪在我脚下。”
颜冰仪心头一震，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初遇之时，他还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修士，被人打得满脸是血，却仍死死护住怀里一包止血散，说是答应送给一个生病的老乞丐。那时她笑他傻，如今才明白，正是这份“傻”，让他走到了今天。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郑确手中浮现一卷玉册，上书四字：**敕封女鬼**。
他轻轻一抛，玉册飞入颜冰仪怀中。
“这是‘敕封令’副本，赋予你代行坊市治理之权。你可以修改部分‘律’，可以任免鬼吏，甚至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封锁整座幽街。但记住??”他神色肃然，“权力越大，反噬越强。若你滥用职权，轻则修为尽失，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颜冰仪握紧玉册，郑重颔首：“我明白。”
郑确这才露出一丝笑意：“那就……欢迎入职。”
颜冰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：“现在还能开玩笑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收起笑容，“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。”
他抬头望天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：“接下来，我要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清理残余的【守器人】势力。他们掌握着至少三块【九幽遗珍】碎片，足以再次掀起腥风血雨。”
“第二，重建‘铁树狱’。剪刀地狱虽已被我短暂掌控，但真正的刑罚之地仍需完善，否则无法震慑邪祟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他语气微沉，“我要找到真正的‘孟婆’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颜冰仪震惊，“可典籍记载，孟婆早在千年前地府崩塌时就已魂飞魄散！”
“正因如此，我才怀疑。”郑确冷声道，“若她真死了，为何我会继承她的血脉？为何我能使用‘汤引术’唤醒亡魂记忆？为何‘生死簿’会主动认我为主？这一切，都说明她并未真正消亡，而是以某种方式隐藏了起来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她还在？”
“或许藏在六域某处，或许沉睡于九幽之下，又或许……早已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。”郑确闭目，“无论如何，我必须找到她。只有问清真相，才能决定是否继续走下去。”
颜冰仪静静地看着他，忽然问道：“如果找到了她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郑确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如果她劝我放弃，我会听。但如果她告诉我，这条路必须有人走，那么……”
他睁开眼，眸中映出万千幽火：“我会走得更远。”
***
三日后，幽街灵府恢复秩序。
新的通缉令张贴于坊市入口，榜首赫然写着：
> **姓名：樊雄哲**
> **修为：结丹中期**
> **罪名：勾结【守器人】，意图颠覆敕封体系**
> **赏格：三千阴德、一瓶【往生露】**
而坊主府内，一座新设的殿堂悄然建成，匾额上书三个大字：**御鬼堂**。
堂前立碑，刻有九条新规，第一条便是：
> **凡入此堂者，须立誓：不以鬼技害良善，不借阴权谋私利，不违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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