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，宛若神明降世，“所谓天律，本就该由人定。你们把规则当成铁笼，可我们，要把它变成桥梁！”
他高举铜铃，朗声道：
“我今以万民之愿，发起‘公裁之议’??请天下所有曾受水患之苦者，所有参与过筑堤疏河者，所有渴望清水入户者，共同投票：是否废除神谕治水，实行民选水司？！”
刹那间，东洲震动。
济水畔，老农放下锄头，在木板上刻下“赞成”；
汉江渡，渔女点燃灯笼，写下“支持”；
洛川村，孩童围坐学堂，齐声呼喊“我们要懂水的人管水！”
匠人们以锤击砧为号，医者以药碾捣声应和，就连远在北海新生湿地的牧民，也燃起篝火，向天挥舞火把。
每一处灯火，每一声呐喊，都化作一点星光，汇入万流归宗瓶。
一夜之间，**民意星河**成型，璀璨夺目，照彻天地！
观星阁上，九层玉台开始崩裂。那些刻满圣训的石碑一一碎裂，露出背面隐藏的文字??全是历年掩盖真相的删改记录、销毁证据的密令、打压异见者的黑名单！
银袍神官们跪倒在地，面具破碎，露出苍白面孔。
为首的颤抖着开口：“你……你竟真的能调动万人之心……”
“不是我能。”周衍摇头，“是我终于学会了倾听。”
他缓步走上台阶，每一步落下，便有一块石碑自动翻转，揭露一段被掩埋的历史。当他踏上第九层时，整座观星阁已不再是神秘圣殿，而成为一座巨大的“罪证陈列馆”。
“从今日起。”他站在最高处，面向四方，“这里不再是观星阁，而是‘真相之庭’。所有档案对外开放，所有决策接受监督，所有‘天意’必须经得起质询。”
他取出一支玉笔，在空中写下第一道法令：
> **“自此以后，凡涉及民生之政，必经三审：一为民意公投，二为数据验证，三为英灵见证。三者皆过，方可施行。”**
笔落之时，天地共鸣。
南方济水府中，水事堂内的水脉图再次更新，新增“民意权重”一栏；
北方荒原，新生溪流加速奔涌，竟自行开辟出一条新河道；
而深埋海底的共工残念，似乎也轻轻颤动了一下，仿佛在微笑。
数月后，七渎境内风气大变。
神庙纷纷转型为水利学堂，昔日香火之地，如今书声琅琅；
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官，有的主动下放权力，有的被揭发贪腐而锒铛入狱；
更有无数普通人站出来，报名成为“民间听潮使”、“百姓监理员”，参与到每一项水利工程中。
周衍并未停下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。
天衡虽败，但其根系仍藏于更高处；
律令锁虽毁，但制造它的“齿轮机关”或许仍在运转；
而那盘坐混沌、手持断杖的身影，始终未曾现身。
但他也不再孤身一人。
这一日，他立于新建的“治水纪念碑”前，碑上镌刻着七十二位英灵之名，也刻下了第一句来自未来的留言：
> “后来者，不必称我为神。
> 只需记得，有人曾为你?过浊水，走过黑路，
> 而你现在踩着的这条路，
> 是用命铺出来的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铜铃。
铃声清越，穿云破雾，仿佛回应着三千年的等待。
风起了。
绿意南扩。
真君驾到，不止是归来。
更是??
以凡人之躯，执天地之衡，
向那高高在上的“天命”，
掷出第一块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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