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的声音平平落下。
青冥天帝一时间甚至于有些恍惚,多少年了,自从他取代帝俊之后,这是多少年,没有谁敢这么对他说话了,这一时间,他甚至于没有太过于剧烈的情绪反馈,只是沉静。
再然后才是愤怒...
暴雨过后,昆仑山的清晨格外清冽。云雾如纱,缠绕着断崖与古松,仿佛天地也在为昨夜那场撼动法则的大战默哀。周衍坐在峰顶石上,背靠残碑,手中握着一片从断刀上剥落的铁屑。那铁屑边缘仍泛着微光,像是还存留着他与天律相抗时的最后一丝意志。
他的呼吸平稳,却沉重得如同背负整座山脉。人河网络虽已稳固,但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天庭不会轻易认输,那些高坐云端的存在,早已习惯了以“秩序”之名行压迫之实。今日败退,不过是暂避锋芒。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,用更隐蔽、更阴狠的方式夺回控制权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邱伊走来,肩上披着一件破旧蓑衣,手里拎着一壶浊酒,“别告诉我你又打算一个人去北海送死。”
周衍摇头:“我不再去送死,我要让他们明白??我们不是在争一条河,我们在争一种活法。”
“活法?”邱伊冷笑一声,在他身旁坐下,倒了碗酒递过去,“可大多数人只想好好吃饭、安稳睡觉,谁愿意天天提着脑袋跟天斗?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不反抗,连饭都吃不上。”周衍接过酒碗,却没有喝,“今年大旱,龙王庙前杀牛祭天,雨呢?半滴不见。而百姓自己挖渠引水,七日成霖。这不是偶然,是规律。只要我们把这条路铺下去,总会有人走上来。”
邱伊沉默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:“你还真是越老越能说了。不过……我信你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就在这时,李忘生踏风而来,脚下一柄无鞘长剑划破晨霭,落地无声。他神色凝重,手中握着一枚玉符??那是南方佛国传来的紧急讯息。
“灵山上空出现异象。”他说,“十八罗汉虚影集体入定,结‘舍身印’,似在抵御某种外来神识入侵。佛陀闭目七日,未进一食。佛子传言:有‘天外法旨’降临,命其镇压‘人律邪说’。”
万川归也匆匆赶到,脸色铁青:“不止佛国。北原妖族送来急报,三日前,一道金光自天而降,击碎‘寒铁盟约碑’,并留下八字:‘逆天者亡,顺命者昌’。已有两个部落宣布脱离人河联盟,重归天庭供奉体系。”
“分化。”周衍缓缓闭眼,“他们是冲着人心来的。”
白玉狮子猫的舍利依旧悬于空中,此刻微微震颤,传出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:“他们在重塑信仰。不是用武力,而是用‘恐惧’和‘恩赐’。今天毁一块碑,明天降一场及时雨,后天让某个村庄风调雨顺??人们就会开始怀疑:是不是真该跪回去?”
“所以我们要更快。”周衍睁开眼,目光如炬,“不能再等别人觉醒,我们必须主动种下信念。”
于是,新的计划开始了。
不是立碑,不是战斗,而是**教化**。
周衍亲自主持,在黄河岸边设立“河学堂”,不分贵贱,不论出身,凡愿治水、识文、明理者,皆可入学。课程不讲神仙传说,不诵天庭律令,只教三件事:**地理水势、工程技艺、民约共治**。
第一课,他站在讲台上,面对三百余名来自各地的学子,其中有农夫之子、商贾孤女、退役兵卒,甚至还有两名脱去道袍的低阶仙吏。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千百年来,洪水总是反复肆虐吗?”他问。
无人回答。
“不是因为水太凶,”他说,“是因为掌水的人,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过被水淹的人。”
台下有人低头,有人攥紧拳头。
“从前,龙王庙每年收香火银十万两,可堤坝年年塌陷;朝廷派来的河官住高楼、穿锦袍,却连下游几条村的名字都说不清。他们不是治水,是在借水敛财,在用‘神权’遮掩无能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:“而我们不一样。我们流过同样的汗,吃过同样的苦,失去过亲人,也被命运碾压过。所以我们知道,什么叫**痛**,什么叫**怕**,什么叫**不想再这样活下去**。”
台下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所以我不要你们拜我,也不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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