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慢悠悠地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没接话，只是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舒棠，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。
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其他几位老板见王总不表态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大眼瞪小眼，或者低头喝茶，没人去接茬。
沈聿怀眉头微蹙，正要开口打圆场，江舒棠却先笑了起来。
“看来，王总和各位老板是信不过我的能力，也信不过这个项目的前景？”
她语气平淡，仿佛并不在意众人的沉默。
“也难怪，毕竟我是外来的，又是个女人，......
春日的风穿过城市街巷，带着新叶与泥土的气息，在窗台边轻轻一旋，掀动了桌上那本摊开的日历。纸页翻动的声音细微如叹息，却惊醒了沉思中的江倩倩。
她抬手压住页角，目光落在“安筑公益服务中心”的工作排程表上??下周要赴邻省山区进行危房排查，带队五户连片改造试点项目。这是她第三次带队深入偏远村落，前两次的经验已整理成册，作为全省基层住建部门的参考资料下发。如今，“安筑”两个字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，而是一支二十多人的专业团队，是三百多份真实改造成效报告，是无数个家庭夜里能安心闭眼的屋顶。
但她知道，这一切来得太沉重。
夜深人静时，她仍会梦见丽景苑地基下露出的那截人骨。梦里没有警笛，没有记者镜头，只有无边黑暗中一声声微弱的呼救：“救我……姐姐……”那声音像极了童年发烧时的江舒棠，又仿佛是母亲临终前未能说完的遗言。每次惊醒，冷汗浸透睡衣，窗外月光如霜，照着床头那张泛黄的老照片：两姐妹并肩站在桃树下，笑得毫无防备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：
> **【舒棠】明天社区医院有孕妇瑜伽课，我帮你报了名。九点，别迟到。**
江倩倩怔了怔，随即轻笑。妹妹总这样，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回生活的正轨。自从去年“安筑”被纳入政府购买服务名单后，她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，常常连续几天泡在工地上，吃饭靠馒头咸菜对付。江舒棠便隔三差五出现在出租屋门口，拎着保温桶、换洗衣物，甚至悄悄塞进一瓶护膝膏药。
她回了个“好”，又补了一句：**“这次我能当教小孩做手工的志愿者吗？上次你说孩子们想学折纸房子。”**
指尖悬停片刻，发送。
其实她早已打听清楚，星河湾社区每月都会组织亲子活动，由业主自发报名担任辅导员。她曾远远看过一次??阳光洒在草坪上，江舒棠蹲在地上教一群孩子用彩纸折小屋，笑声清脆如铃。那一刻，她站在铁门之外，竟不敢靠近。她怕自己这张脸吓到孩子，更怕某个家长认出她是“那个开发商”，当众质问为何害得别人家破人亡。
可江舒棠说：“你不是罪人，你是回来赎罪的人。而赎罪的第一步，是学会重新站在阳光下。”
于是她来了。第一次只是默默帮忙搬椅子、分发点心；第二次开始教孩子画建筑图，用积木搭桥；第三次，一个小男孩仰头问她：“阿姨，你是工程师吗？”她鼻子一酸，点头说：“曾经是。现在……正在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工程师。”
那晚回家，她在《新生日记》里写道：
> **他们叫我“阿姨”。不是“坏女人”，不是“坐过牢的”，而是“阿姨”。原来这两个字，也能让我热泪盈眶。**
第二天清晨，江倩倩特意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，头发也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。出门前照镜子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涂了点淡淡的唇膏??那是江舒棠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，说是“让气色看起来好些”。
社区医院的小礼堂已经热闹起来。十几位准妈妈围坐一圈，有的挺着大肚子轻缓伸展，有的抱着靠枕低声聊天。江舒棠穿着米白色运动服，正协助老师调整音响设备。见到她进来，眼睛一亮，招手让她坐到后排空位。
“今天还有别的任务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待会儿自由活动时间，你带孩子们去活动室就行。”江舒棠递给她一叠彩色折纸，“他们可惦记你了，天天问我‘折纸阿姨什么时候再来’。”
江倩倩心头一热，接过纸张时手指微微发颤。
课程进行到一半，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。一个年轻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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