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，还有陈老师温和的说话声。
“哎哟，姑娘们，真不用帮忙，你们坐着歇会儿……”
“奶奶，我们闲着也是闲着，帮您择择菜也好。”
“就是，我们在家也常做饭的。”
林北坐在老式沙发上，目光慢慢扫过这个家。
他第一次来郭教授家里。
之前想着，好歹是大学的副校长，享受教授级待遇，居住条件就算不气派，也该比普通人家好一些。
可眼前的一切，却让他心里微微一震。
屋子大约二十平米，隔成里外两间。
外间是客厅兼餐厅，墙上刷着半截绿漆，下半截是白灰，已经有些泛黄。
屋顶吊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，光线昏暗，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家具简单到不能再简单：一张掉了漆的方桌，四把磨得发亮的木头椅子，一个老式五斗橱，一个塞满了书的书架。
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垫子，边角处还打着补丁。
五斗橱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，一个铁皮暖水瓶，几个搪瓷缸子。
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郭教授自已写的，字迹苍劲有力。
整个家里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书架上，那些一册册的书籍。
郭教授掏出烟盒，给林北递了一根。
两人点上烟。
郭教授在对面坐下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来。
“小子，”郭教授忽然开口，“你在老金沟搞的那个试点，我听说了。”
林北一愣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郭教授笑了，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，有那么几分神秘。
“老头子有的是办法，你小子本事可真大，高产苞米种子都让你弄了出来。”
他就是生物学教授，知道这玩意难度有多大。
林北弹了弹烟灰：“郭老过奖了。我就是想给乡亲们找条活路。”
“活路……”郭教授喃喃重复这个词，眼神变得深远，“这事儿要是成了，你就是千古流芳的功臣！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吗？”
林北摇头。
“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，”郭教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“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，老金沟那点事，他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跟我讲。”
“女婿？”林北心里一动。
“对，我女婿。”郭教授吐了个烟圈，“那小子你也认识，就是刚上任的塔和县县长。”
林北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“夏……夏厂长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郭教授点点头，“这小子虽然是个要饭的出身，但干事踏实能力强，后来我闺女相中了，我就顺水推舟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林北这才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郭教授对塔和的事这么清楚，怪不得夏县长对他格外关照，原来还有这层关系。
正说着，厨房的门帘掀开了。
陈老师端着一盘菜走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是酸菜炖粉条，热气腾腾的，但林北注意到，盘子里几乎看不见油花，清汤寡水的。
“老东西，”陈老师一边擦手一边说，“又在跟小同志吹你那些事儿？”
“我吹什么了？”郭教授瞪眼，“我说的都是实话！”
“实话？”陈老师笑了，转向林北，“小伙子，你别听他胡吹。他那点工资津贴，每个月一百多块，听着不少是吧？”
林北点点头。
这个年代，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，一百多确实是高收入了。
“可你猜怎么着？”陈老师叹了口气，“这老东西，每个月领了工资，第一件事就是跑学校去，一半捐给困难学生，另一半买书买资料，捐给图书馆。剩下那点，才拿回来过日子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酸菜炖粉条：“你看看，这像大学教授过的日子吗？连点油星都舍不得放！”
郭教授不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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