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祠宗主看着这两人，想起了某人说过的一句话。
剑修都是疯子。
这句话不见得准确，但眼前的这两个人，确实都是。
“两位，非要不死不休吗？”
宝祠宗主站在水潭一侧，看着对面的两人，“柳剑仙，虽说出身不凡，如今更是登临剑仙之境，周宗主，虽说能以归真杀登天，你两人联手，我自然不是敌手，但我毕竟是个登天中境，死之前，怎么也能拉上一个人垫背，修行不易，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天才，更是不容易，本能走得更远更高，偏偏要......
寒潭深处的冰层之下，时间仿佛凝固。宝祠宗主的意识并未消散，反而在极寒中愈发清醒。他能感知到每一寸血肉被寒气侵蚀的过程，如同千万根细针缓缓刺入骨髓，又似有无形之手将他的神魂一点点剥离躯壳。可他不能死，也不敢死??那师兄说过的话如咒语般在他心头回响：“我要你亲眼看着。”
于是他在冰里睁着眼，望着上方幽暗的水面，听着外界传来的种种声响：山崩、火焚、哀嚎、践踏……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殿宇，他亲手提拔的弟子，他用权谋与铁血维系了百年的秩序，正一寸寸化为灰烬。
而最让他痛彻心扉的，不是失败，而是无人来救。
没有一个长老冒死闯入寒潭试图解封，没有一名亲信弟子跪伏冰面哭喊师尊，甚至连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、言听计从的吕轻语，也早已带着丹药远遁千里。他们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座即将倾覆的大厦，生怕被余波所及。
“原来我这一生……竟无一人真心相随。”他在心底喃喃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脚步声自石洞外传来。
不是那师兄沉重阴冷的步伐，而是一种轻缓、平稳，带着某种熟悉节奏的步履。
有人来了。
宝祠宗主的心猛然一震。
脚步停在冰面边缘，片刻后，一片落叶轻轻飘落，触碰到冰层，发出细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你还活着？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不容置疑。
是周迟。
他回来了。
宝祠宗主无法回应，只能以目光传递情绪??那是混杂着怨恨、羞辱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的眼神。
周迟蹲下身，指尖轻抚冰面，像是在查看一件古物。“我本不想再来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些事，若不亲眼看清，终究难以放下。”
冰下的老人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？”周迟笑了笑，“不，你已经比死更惨了。真正的惩罚，不是死亡，而是清醒地失去一切。你现在就是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穿透冰层，直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：“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??当年祁山那场围剿，是谁真正下令的？”
这个问题如雷霆炸响在宝祠宗主脑海。
祁山之事，是他毕生隐秘之一。表面上，是玉京山联合万宝宗围剿叛徒徐野及其党羽，实则背后另有推手。那一夜，他接到一封密信，来自帝京深处，盖着一枚无名玉印。信中只有一句话：“徐野已知真相，不可留。”
他知道那“真相”是什么。
百年前，东洲并非如今这般由各大宗门割据自治。那时曾有一位皇帝，欲集天下修士之力炼制长生丹，以统御三界。而主持此事的，正是当时尚未成名的宝祠宗主。他们在海外仙洲设炉，以千名童男童女为引，抽取天地精魄，最终却引来天劫，毁去半座岛屿。事后，皇室掩盖罪行，将所有责任推给几个小门派，唯独那位主持者毫发无损??因为他已借机掌控了东洲最大的宗门资源，并以此要挟皇室，换取沉默。
徐野，便是当年参与炼丹的一名副手。他侥幸活了下来，却因泄露只言片语，被追杀百年。
而祁山围剿，不过是这场百年清算中的一步棋。
宝祠宗主张了张嘴，喉间冻结，发不出声。
但他眼中的神色，已说明了一切。
周迟缓缓起身，点头道：“果然如此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
风穿过残破的洞口，吹动洞壁上一幅褪色壁画。画中两位青年并肩立于山巅，一人执剑，一人捧卷，题字曰：“同门共修，誓守清平。”
那是百年前，宝祠宗尚未崛起时的模样。
……
数月之后，重云山迎来了建派以来最大一次变革。
周迟废除了宗主独断之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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