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周桐推开房门。
昨晚一个人睡,倒是意外地睡得挺沉。起初躺下时,总觉得枕畔空荡荡的,少了那份熟悉的、温软的气息,心里也空落落的。
可身子却真能舒展开来——徐巧睡在身旁时,他总是下意识地收着手脚,怕压着她,也怕惊了她的觉。
这一夜,四肢百骸都得了自由,一觉醒来,筋骨都松快不少。
他站在门边,晨间的寒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脖颈一缩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门框,喉结动了动,想唤人,又咽了回去。只静静望着庭院。
冬风裹着冷意,丝丝缕缕往脖领里钻。
院中那棵老梧桐,叶子早已落尽,秃兀的枝桠在灰扑扑的云层底下寂寥地晃悠。
青砖地泛着湿漉漉的潮意,角落里几丛枯草蔫哒哒地蜷缩着,被霜打得失了颜色。
整个院子像是被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湿布蒙着,青砖、灰瓦、廊柱,都凝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寒意。
连墙角那口半人高的石缸里,残水都结了层薄薄的、透亮的冰碴,映着灰沉沉的天光,更显得冷清萧索。
不过……也有好处。
周桐吸了吸鼻子,心里想着:
至少没虫子了。
夏秋时节,他夜里是真不敢开窗——屋里一点烛光,瞬间就能把那些趋光的小虫全引到窗棂上。
隔着薄薄的窗纸,它们“扑扑通通”地撞,声音不大,却密密麻麻,时不时就惊得人心头一突。
如今这天寒地冻的,虫子早没了影,夜里倒是清净。
他视线在小院里缓缓打量,最后透过廊柱的缝隙,瞥见不远处厢房门口立着一个身影。
是欧阳羽。
他拄着拐杖,身上裹着厚厚的深灰色棉袍,静静地站在那里,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清癯,下颌线紧绷着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周桐缓步走过去,脚步放得很轻。等靠近了,才低声唤道:“师兄怎起得这般早?”
欧阳羽闻声转过头,见是他,紧绷的神色松了松,裹了裹身上的棉衣,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手臂,才温声笑道:
“天冷,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,躺不住,便出来透透气。”
他说着,又抬眼望了望远处那片铅灰色的穹窿,目光沉沉,片刻后才转回头,落在周桐脸上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郑重的叮嘱:
“你今日这一去秦国公府,务必多留个心眼。说话、行事,皆需再三斟酌,莫要由着性子来。
若察觉处境不对,或言语间有陷阱,便以‘府中突发急务,殿下相召’为由,即刻告辞。
你如今身份特殊,他们纵有心思,明面上也不敢强留。万不可意气用事,自己硬扛。”
周桐连连点头,脸上堆起轻松的笑容:
“哎呀师兄,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!我虽有时跳脱,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摸了摸下巴,露出点纠结的神色,
“不过师兄啊,我这次去拜访……要不要再置办点酒水礼品什么的?空手上门,总不太好吧?”
他说着,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愤愤不平:
“昨日我特意买的酒和肉脯,那可是我拜访这么多人家以来,头一回拎的像样东西!
结果呢?刚进府门,就被个小厮接过去,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!连个影儿都没见着!”
他夸张地叹了口气,“这秦国公府看着家大业大的,怎么也兴占这种小便宜?连我这点心意都吞?”
欧阳羽被他这模样逗得笑了起来,摇摇头:
“没个正经。我估摸着,你那酒肉……本也不是自己掏钱买的吧?”
周桐瞬间卡壳,眨了眨眼,随即理直气壮道:
“师兄猜得真准!是和胖子付的账。可就算不是我花的银子,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拎了一路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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