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行从巨大悲痛中抽离出来、专注于眼前“生存”事务的麻木与坚韧。
篝火终于升起来。
火光一亮,天色反而显得更暗了——
夜色终于彻底压了下来。
天穹低垂,乌云密布。
没有月,也没有星,厚重的云层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铁锅,将整片山林死死封住。
古树在昏暗中拉出细长而扭曲的影子,一棵接一棵,排列在林间空地的边缘,像一排排静立不动的黑色人形,沉默地注视着火光中央的人群。
林子寂静得出奇。
偶有虫鸣,断断续续…...
或有不知名的夜鸟掠过树梢,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低叫,很快又被黑暗吞没。
更多的时候,只剩下篝火里木柴断裂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声音并不热闹,反而显得孤零零的,像是在回应更深处——那仍未停歇的、来自地底的咀嚼与碾磨。
这声音听不见,但经由艮尘的确认后,众人的心头,满是“咔嚓”的咀嚼声,与“咕隆”的碾磨声,挥之不去。
每个人都知道,在这片山林的脏腑里,一定有什么东西,始终没有停下进食。
楚南惨死的画面,更是如同一片始终悬停在视野边缘的阴影。
没有人去提,却也没有人能够真正避开。
它渗进了每一个人的动作里——
递水的手会慢半拍,添柴的人会走神,低头处理伤口时,目光会在某一瞬间空掉。
篝火旁,事情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有人用随身的折叠灶具架起了小锅,煮水。
火焰被压得很低,火苗稳定而克制,仿佛刻意不去惊动夜色。
坎宫那边,药尘守着一只黑色的耐热药罐。
里面的汤药咕嘟翻滚,散出一股又苦又涩的草木气息,混在硫磺残留的味道里,倒能压住几分不适。
震宫那一排人靠得更近些。
迟慕声、王闯、电蝰、霹雳爪、雷蟒、大响、大畅,几人或坐或靠,身上都扎着针。
针尾微微颤动,随着呼吸起伏。
迟慕声低着头,一手捧着药碗,一手撑着膝盖,慢慢喝着。
他脸色仍白,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要倒下去的灰败。
雷蟒闭目盘坐,背脊绷得笔直,雷炁被强行压回体内,只在肩颈处偶尔闪过一丝细微的电光,又很快消散。
坎宫的药效在起作用。
至少,表面如此。
离宫那边,灼兹和淳安在篝火旁坐着,轮流翻着烤鱼。
鱼皮在高温下滋滋作响,卷曲变黄,散发出单纯的、属于蛋白质的焦香。
火烤得很慢,焦香蔓延,却没有人真有胃口。
更多的时候,是机械地重复动作,让双手有事可做。
绿春打开紧急医疗箱,取出一包淡黄色的粉末,小心倒入煮开的水中。
正是之前提到的‘太岁肉敷料’的基础调和剂,用于处理岳姚和灼兹的严重外伤。
坎宫的水净化器在篝火旁轻轻运转。
过滤后的水滴进容器里,发出细小而规律的声响,像某种刻意维持的秩序。
而在这所有事情之外,一种更深沉的默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——
安营扎寨,并不仅仅是艮尘与白兑明面上说出的理由。
那只是能被说出口的部分。
真正让这支刚经历惨痛损失、前路凶险未卜的队伍,毅然选择在这片地下传来诡音的丛林中停下脚步的——
是另一件至关重要、且迫在眉睫、更不能被打断的事。
那位点燃了沉寂四千年离火的 ‘离祖’陆沐炎,此刻正盘坐在篝火光芒与阴影的交界处。
她双目紧闭,眉头微锁,周身气息虽已平稳,但一种无形的、越来越明显的“场”正在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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