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讳躺着没动,眼皮半阖,却也在听,像连玩笑都不敢再开;
震宫的人更是脸色青白交错,闭目运炁,像把自己从这片错乱的场里硬拽出来。
王闯、雷蟒、电蝰、霹雳爪、大响、大畅,脸色本就因环境压制而难看,此刻更添一层惊疑不定。
几人看向陆沐炎的目光里,偶尔还混杂着对迟慕声的审视,交织着各种复杂情绪。
而迟慕声虚弱地靠着树,脸色惨白,看向陆沐炎的眼神除了震惊,更多的是担忧——
为她突然爆发的力量,也为这力量可能带来的、未知的注目与风险。
此刻的陆沐炎,坐在众人视线之中,像一枚突然被点亮的火种,偏偏又极安静。
她盘膝而坐,脊背挺直得有些僵,唇色浅,睫毛微颤,像在用尽全力把体内那股陌生的炁机驯服成“自己的呼吸”。
她额角沁着细汗,却不是狼狈,而是一种初次握住力量时的紧绷——
既怕它逃走,又怕它反噬。
她双手结印放在膝上,指尖偶尔轻轻一动,像在试探那条刚刚通开的经络。
石听禅手中的木鱼声始终未停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这节奏,平稳如心跳,却又像在为某种无声的惊涛计时。
他只是在这规律的间隙里,微微抬了下眼皮,目光飞快地掠过陆沐炎周身尚存一丝灼热余韵的空气。
眼底,划过一抹极深的惊异,旋即又归于古井无波的沉寂,继续敲击。
仿佛唯有这声音,能定住周遭翻涌的暗流…...
众人皆一言不发,各自或坐或站,努力调息运炁,试图平复体内因震惊、悲痛、环境压制而翻腾不休的气息。
但那一双双眼睛,却将此刻的静默渲染得比任何喧嚣都更加震耳欲聋。
离宫…始祖。
这四个字,如同无声的惊雷,滚过每个人的心头。
无需宣告,无需确认。
方才那纯粹、暴烈、自发生发的离火,已经是最无可辩驳的明证。
此刻,这幸存的二十多人,无论属于哪一宫,无论之前心中作何猜想,都冥冥之中、无比清晰地知道——
自己方才,就在这片诡异的、被石像与死亡注视中,亲眼见证了注定要载入易学院那漫长而斑驳史册的一幕。
一个时代的火种,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,在绝望与鲜血的浇灌下,猝然复燃…...
…...
…...
“咚——!”
忽然, 石听禅手中规律敲击的木鱼声,极其细微地顿了一拍。
他急急睁眼,眼神微乱,投向艮尘:“……地脉,下方两千四百米处,……炁息流动异常,似有实隙,又似虚洞。艮尘师尊,烦劳您……再探一次,以作确认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心头刚因陆沐炎之事稍稍转移的注意力,瞬间又被拉回眼前更迫近的险境。
闻言,艮尘眼眸一沉,迅速从迟慕声身边起身,温声道:“稍等。”
他迈步走向萦丝与晏清联手布下的银丝墨符结界的边缘,在距离众人约七八步、靠近一棵扭曲古树的地方,缓缓蹲下身。
玄色长衫的下摆拂过潮湿的苔藓。
艮尘伸出右手,五指并拢,掌心向下,极其平稳地按在了冰冷湿润的泥地上。
动作很轻,却像按在某个沉睡的脉门。
下一瞬,萦丝织出的网猛地一振!
不是被撞,而像被“地底”一口气顶了一下!
紧接着,一股厚重、沉凝、磅礴如山岳初醒般的土黄色炁息,以他掌心为原点,轰然爆发!
那炁息并非向上冲霄,而是扩得极快,极稳,像山岳的影子铺展,蔓延四面八方!
眨眼间,众人脚下的地面都被那层土黄色的炁罩。
树根、苔藓、凹陷与隆起的泥土,全被一层极淡、却无比坚实的土黄色光晕所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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