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晓乡音，烟火初燃
正月初五，俗称“破五”，苏门楼村的年味依旧浓得化不开。昨夜的风刮了半宿，把天空吹得瓦蓝瓦蓝的，连一丝云彩都没有，清晨的阳光刚跳出地平线，就带着股爽朗的暖意，洒在积雪消融的村道上，映得人眼睛发亮。院子里的炮仗皮被风扫到墙角，堆成一小堆红，像是给青砖地镶了道边，空气里除了残留的烟火气，还飘着邢母刚蒸出的馒头香，热乎乎的，裹着麦粉的甜。
“成义，赶紧起来收拾，今天去你奶奶家，可不能晚了。”邢母的声音从灶房传过来，带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，“馒头蒸好了，揣几个路上吃，你奶奶爱吃我蒸的白面馒头。”
邢成义刚穿好棉袄，闻言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妈，我这就叫红梅和人汐起来。”他走到里屋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，“红梅，醒醒，今天去奶奶家，该起了。”
屋里传来王红梅含糊的应答声，没过多久，她就牵着邢人汐走了出来。小丫头穿着粉色的棉袄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上面绑着红色的头绳，手里攥着个昨天没吃完的糖糕，嘴里还嚼着，脸颊鼓鼓的，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。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，一会儿到奶奶家有好吃的。”王红梅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渍，笑着说，又转头冲邢成义道，“东西都收拾好了吗？给奶奶带的糕点和水果，还有给二叔、姑姑家孩子的红包。”
“都收拾妥当了，在门后放着呢。”邢成义指了指门后，那里放着两个印着福字的布袋子，里面装着按村里规矩备好的拜年礼，“爸呢？咋没见人？”
“你爸早就起来了，在院子里擦三轮车呢，说今天人多，骑三轮车方便。”邢母端着一盘馒头从灶房走出来，放在桌子上，“快吃点垫垫，路上冷，别空腹出门。”
一家人围坐在桌旁，简单吃了点馒头和咸菜，喝了碗热粥，暖了暖身子，就准备出发了。邢父已经把电三轮擦得锃亮，后面的车棚里铺了厚厚的棉垫，邢成义拎起布袋子放在车棚里，邢父跨上驾驶座，邢母、王红梅带着人汐钻进车棚，邢成义则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侧座上，一家人说说笑笑地驶出了院子。
初五的村道比前几日更热闹些，不少村民都骑着车、走着路串亲戚，见了邢成义一家，都笑着打招呼：“老邢，这是带着全家去老太太家啊？”
“是啊，今天破五，去给老太太拜年。”邢父笑着回应，车速放慢了些。
“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吧？替我们问个好。”
“一定一定，谢谢啊。”
一路上的寒暄裹着浓浓的乡音，像是冬日里的暖阳，让人心里格外熨帖。邢人汐扒着车棚的窗户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，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春联、灯笼喊两声，车厢里满是她的欢声笑语。
奶奶家住在村子西头，离邢成义家不算远，骑电三轮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。刚拐进奶奶家所在的那条巷口，就看到院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自行车，不用问，肯定是二叔一家先到了。
邢父停稳电三轮，一家人陆续下车，邢成义拎着布袋子，带头往院子里走，刚进院门就喊：“奶奶，我们来了！”
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，奶奶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毯，二婶端着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，嘴里还说着：“妈，您慢点喝，水不烫了。”二叔则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个扫帚，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。
听到邢成义的声音，奶奶立刻抬起头，脸上露出笑容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成义来了，快过来，让奶奶看看。”
邢成义快步走过去，握住奶奶的手，她的手粗糙而温暖，布满了皱纹，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“奶奶，身体还好吧？”
“好，好得很，能吃能睡。”奶奶笑着说，目光落在王红梅和邢人汐身上，“红梅也来了，人汐长这么高了，快过来让奶奶抱抱。”
王红梅牵着人汐走过去，人汐有点害羞，躲在王红梅身后，小声喊了句：“太奶奶。” 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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