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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走到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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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一章 忙碌的生活也在想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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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雨丝落在干渴的面案上,酥酥的,又有点麻。他当时就想,这双手该用来捏玫瑰酥,该用来数账本,咋能让它冻着?

砂锅突然“咔嗒”响了一声,是煨佛跳墙的粽叶被热气顶得翘了边。邢成义回过神,赶紧走过去,用长柄勺把粽叶按下去。汤面上的花胶正慢慢舒展,像朵被泡开的花,他忽然觉得,王红梅的手跟这花胶有点像,看着软,却有韧劲——上次在素味斋,她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玫瑰酥,手指被瓷盘划了道小口子,也没吭声,只是用围裙擦了擦,继续捏剩下的面团,那时候她的手背上,还沾着点没揉开的面粉,像撒了层雪。

“邢师傅,鲍汁收好了!”小张的声音把他拽回来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灶台走,拿起银勺舀起鲍汁,手腕转得匀匀的。汁在勺里挂成条金亮的线,滴下去时“嗒”地落在锅里,他忽然想起她的手,昨晚在他兜里蜷着,像只受惊的小兽,后来却慢慢舒展开,指尖敢碰他指腹的茧子了。那点触碰很轻,像面粉落在炭火上,“滋”地一下,就把他心里的火引着了。

抽油烟机还在嗡嗡转,可他觉得耳根有点烫。原来相思是这样的,不是啥惊天动地的念想,就是些碎渣渣的事:她的睫毛,她的酒窝,她凉乎乎的小手,还有她补在他裤腿上的碎花布——那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,像她织坏的那条围巾,可他就是觉得好看,比食府里任何精致的摆盘都好看。他把鲍汁淋在鲍鱼上,汁顺着裙边往下淌,像在给这道贵菜描金边,可他心里想的,却是晚上能不能早点下班,去中店门口等她,哪怕就看她从巷口走过来,帆布包在身后颠得“咚咚”响,他就心满意足了。

这念想像鲍汁一样,稠稠的,裹着他的五脏六腑。他忽然懂了,为啥老辈人说“相思能下饭”,刚才还觉得饿,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,倒不饿了,就是心里有点胀,像揣了笼刚出炉的包子,烫烫的,想赶紧掰开,让里面的热气冒出来。

邢成义往鲍鱼上淋最后一遍鲍汁时,手腕忽然顿了顿。银勺里晃出的倒影里,竟映出王红梅昨天补在他裤腿上的碎花补丁——那补丁被白大褂罩着,本不该看见的,可就像她的影子,总能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,挠得他心头发痒。

他想起她的睫毛,不是那种纤长的,是有点粗的,像沾了面粉的小刷子。上次在素味斋后厨,她蹲在面案前数蒸笼,阳光从气窗斜斜照进来,睫毛上沾着点飞舞的面粉,她眨一下眼,粉就簌簌往下掉,落在鼻尖上,像落了点雪。他当时手里攥着擀面杖,差点没拿稳,怕自己笑出声惊着她,只能假装咳嗽,把脸埋在面粉里。

还有她的酒窝,得凑近了才看得清。昨晚在地下室,她往他怀里缩的时候,他低头就能看见那小坑,盛着点从窗缝钻进来的月光。他想说“你别躲”,又怕吓着她,只能把环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些,闻着她头发里的柠檬香——那洗发水的味他认得,食府宿舍发的劳保品,他自己也用,可在她头上就不一样,混着点玫瑰酥的甜,像把春天装进了玻璃瓶。

最让他念着的是她的手。早上在胡同口分别时,她踮脚碰他脸颊的瞬间,他摸到了她的指尖,有点凉,指甲盖修剪得圆圆的,边缘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线头——准是补裤子时蹭的。他忽然想起那双手递玫瑰酥给他的样子,拇指和食指捏着油纸袋的角,指腹因为常拎帆布包,磨出了点薄茧,像老面案上被揉出的纹路,看着糙,摸起来却让人踏实。

“师傅,佛跳墙该关火了。”小张的声音从砂锅边传来。邢成义回过神,发现鲍汁已经凝在鲍鱼上,像层琥珀色的壳。他放下银勺,往围裙上擦手,指尖的温度还没褪——刚才在窗台上划圈时,指腹蹭过玻璃的凉,竟让他想起昨晚把她的手裹在兜里的暖,那点温吞的热,顺着掌心的纹路往骨头里钻,现在想起来,连骨头缝里都是痒的。

他走到备料台,拿起镊子挑燕窝里的细毛。镊子尖夹着根几乎看不见的绒毛,在白瓷碗上空悬着,他忽然想起她说话时的样子,尾音有点软,像羽毛搔过心尖。昨晚她说“我也喜欢你”,声音细得像蚊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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