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电话,这里头的意思可就深了。王天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心里琢磨着:这邢成义怕不是莫厨的得意门生?来总店怕是走个过场,将来多半要调回中店挑大梁的。这么一想,看邢成义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客气,连说话的语气都放缓了些,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邢成义没听出这话里的门道,只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鲍翅档他在素味斋时听老师傅说过,说是能掌鲍翅档的都是师傅级别的,刀工火候都得是顶尖的。他攥了攥包带,指尖有点冒汗,像是刚握过烧红的锅铲。“好的,谢谢王主管。”他说着,往后退了半步,转身轻轻带上玻璃门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像句没说完的话。
出门时,他的胳膊肘不小心蹭到了门框边的绿萝,叶子“簌簌”抖了抖,掉下来片嫩黄的叶尖,落在他的蓝布包上。他弯腰捡起来,夹在耳朵后面,像别了片小小的书签。走在通往大厅的走廊上,地砖是青灰色的,被来往的人踩得光溜溜的,倒映着头顶的灯笼影子,一步一晃,像在水里走。
王天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坐回椅子上。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到邢成义的简历页,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,站在素味斋的灶台前,手里举着锅铲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简历上写着:十九岁,河北人,师从莫向东,擅长鲁菜,尤其拿手糖醋里脊和葱烧海参。王天宇用手指敲了敲“葱烧海参”那几个字,这道菜是莫厨的招牌,从不轻易教外人,看来这邢成义是真得了真传。他拿起笔,在文件右上角写了个“优”字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又添了句“重点培养”,墨迹慢慢晕开,像朵悄悄绽开的花。
窗外的阳光又移了移,落在办公桌的文件上,把“邢成义”三个字照得透亮。王天宇端起搪瓷杯,看着茶叶梗沉到杯底,心里想着:等张主管来了,得嘱咐他多照看些,莫厨的面子不能不给,这年轻人看着也确实顺眼,说不定将来真是块好料。他想起刚才邢成义关门时那轻手轻脚的样子,不像后厨那些咋咋呼呼的师傅,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,忍不住笑了笑——后厨里能有这么个干净利落的年轻人,倒也新鲜。
走廊里,邢成义正往大厅走。蓝布包里的菜刀隔着帆布硌着腰,像是在提醒他:这不是在素味斋的小灶台了,往后要掌的,是金沙食府的鲍翅档。他摸了摸耳朵后面的绿萝叶,嫩生生的,带着点潮气,像极了老家春天刚冒头的菠菜尖。大厅里还没上客人,红木桌子擦得能照见人影,墙角的鱼缸里,几条红鲤鱼正甩着尾巴游来游去,搅得水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金箔。他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,蓝布包放在腿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上的补丁——那是王红梅给他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比店里最精致的盘扣还让他安心。
他望着窗外胡同里的老槐树,树枝光秃秃地指着天,像极了莫厨炒菜时挥勺的样子。心里头忽上忽下的,像在锅里翻腾的菜,既有对新灶台的期待,又有点念着素味斋的老伙计。但他知道,从跨进这金沙食府的门开始,日子就像刚添了柴的灶,得慢慢烧,才能热起来,才能把日子炒得香喷喷的,像他最拿手的糖醋里脊,酸里带甜,都是盼头。
邢成义在大厅靠窗的椅子上坐定,指尖在蓝布包上按了按,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。屏幕上蒙着层薄灰,是今早挤公交时沾上的,他用袖口蹭了蹭,亮出来的联系人列表里,“红梅姐”三个字排在最上头,像颗挂在枝头的红山楂,显眼得很。
他深吸口气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去,听筒里“嘟嘟”两声刚起,就被一把清亮的女声接了起来,像刚揭开的蒸笼,带着股热气。
“哎,姐,你在那边住得习惯不?”邢成义的声音放得软软的,尾音里带着点没褪尽的乡音,“第一天睡那么高的17楼,会不会害怕啊?我昨儿就琢磨,那窗户要是开着,风刮得呼呼的,你会不会跟小时候似的,攥着被角不敢睡?”
手机那头静了静,接着传来王红梅轻得像羽毛拂过的声音,混着点远处空调的嗡嗡声:“啊,成义啊。”她像是刚喝了口水,嗓子润润的,“没事,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