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邢成义从帆布包里摸出个苹果,是临走时他娘塞的,用粗麻纸包着,还带着点土腥味。他在羽绒服上蹭了蹭,递给王红梅:“吃个苹果,解解腻。”
王红梅接过来,苹果皮上还沾着点绒毛,她用牙啃了个小口,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。“你娘真细心,知道给你带这个。”她边吃边说,“我娘就记得催我相亲,今早出门前还塞给我袋瓜子,说路上能嗑,结果跟你走得急,忘在候车室柱子底下了。”
“没事,到了BJ,咱买糖炒栗子吃。”邢成义说,“金沙食府门口就有个摊,炒得又面又甜,冬天揣在羽绒服兜里,能暖半天手。”他给她数着BJ的好,“还有王府井的糖葫芦,一串能串十个山楂,裹的糖霜能拉出丝来;西单那边有卖花布的,红底撒绿花的,做你这红棉袄肯定好看……”
王红梅听得眼睛发亮,咬苹果的速度都慢了:“真的?那我可得去看看。”她忽然想起啥,从蓝布包里翻出个小本子,是她上初中时用的,纸页都发黄了,“我把你说的记下来,省得到时候忘了。”她捏着铅笔头,一笔一划地写“糖炒栗子”“糖葫芦”,字迹娟秀,像她的人一样。
邢成义凑过去看,见她把“西单花布”写成了“西单花步”,忍不住笑:“是布匹的布,不是走路的步。”他拿过铅笔,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布卷,“就是做衣裳的料子,软乎乎的那种。”
王红梅的脸有点红,把“步”字涂掉重写,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:“我就念到初二,好多字记不准。”
“没事,到了BJ我教你。”邢成义说得干脆,“食府菜单上的字,我都认得,到时候一个一个教你。”他忽然想起啥,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,拆开铺平,在背面写了自己的名字“邢成义”,又让王红梅写她的,“这样咱就算把名字写在一块儿了,往后在食府,人家问起,就说咱是一个村的。”
王红梅握着铅笔,手有点抖,在他名字旁边写下“王红梅”三个字,笔尖把纸都戳出个小窟窿。她把烟盒纸叠成小方块,塞进羽绒服内兜,挨着心口的地方,那里还暖烘烘的。
车过了黄河大桥,雪彻底停了。窗外的白渐渐淡了,露出黑褐色的土地和光秃秃的杨树林。王红梅靠着车窗,看着远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,忽然觉得这一路走得真快,好像早上在车站的慌乱还在眼前,转眼就已经离家乡那么远了。
邢成义见她出神,以为她想家,从包里摸出块硬糖,剥了纸递给她:“含块糖,甜丝丝的。到了BJ,咱好好干,等过年,我陪你一起回家。”
王红梅把糖含在嘴里,橘子味的甜慢慢漫开来。她侧头看邢成义,他正望着窗外,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颧骨照得亮亮的。她忽然觉得,这趟被大雪改道的旅程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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