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我大姐绣袜底的银线?”邢成义刚要说话,就见王红梅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,是颗用红绳系着的松子,“我爷说,松子埋在雪地里,开春能发芽,咱也埋颗,等下次来,说不定能看见小树苗。”两人蹲在雪地里挖坑,手指冻得通红,却攥得紧紧的,红绳在雪地上拖出道红痕,像条没写完的信。
王红玉和王红艳坐在松树下说话,王红玉把荷包举到太阳底下照,金线在布面上闪着光:“你说我把这荷包送过去,他会不会天天揣着?”王红艳正把绣了一半的鞋垫往布包里收,闻言笑了:“他敢不揣?你可是用订婚礼的红绸子做的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往松树后瞥了眼,“三妹跟成义,是不是早就好上了?上次我看见他给她送烤红薯,用棉袄裹着,生怕凉了。”王红玉往嘴里塞了块冻梨,含糊不清地说:“早着呢,不过我瞅着成义那小子实诚,不像史建涛,三天两头跟人打架。”正说着,史建涛忽然喊:“豆包能吃了!”大家围过去,他把铁盒子从雪地里刨出来,打开一看,豆包上还沾着雪粒,咬一口,甜津津的豆沙混着雪的凉,像把日子嚼出了两层味。荣宁宁吃得急,豆沙蹭了满脸,王红梅掏出手帕给他擦,帕子上的小梅花印在他脸上,像贴了朵花。
下午往回走时,雪水顺着裤脚往下滴,凉丝丝的,却没人觉得冷。王红梅的辫子上沾了松针,邢成义替她摘下来,松针上的雪落在她脖子里,她缩着脖子笑,像只受惊的小麻雀。王红艳走在最后,布包里的鞋垫被体温焐得暖暖的,她摸了摸,忽然加快脚步追上王红玉:“二妹,你说我结婚那天,让三妹穿啥颜色的衣裳?她总穿红的,会不会抢了我的风头?”王红玉拍了拍她的胳膊:“让她穿蓝的,跟你这青布衫配,像黄河边的芦苇,一青一蓝,才好看。”王红梅听见了,回头喊:“我才不穿蓝的!我要穿新做的花布裙,上面绣满黄河的浪,比大姐的嫁衣还好看!”邢成义在旁边接话:“再好看也没你好看。”惹得王红艳和王红玉都笑,史建涛还在后面喊:“酸死了!快给我块豆包压一压!”
走到山坳口时,夕阳把云彩染成了金红色,像谁在天上泼了碗红糖水。王红艳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的田埂说:“你们看,那片麦地开始泛青了。”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见雪地里冒出点点新绿,像撒了把碎玉。“我爷说,过了正月十五,麦苗就该疯长了,到时候黄河边的风一吹,能听见麦秆拔节的声。”王红梅的声音软软的,“就像咱姐妹仨,大姐要结婚,二姐订了亲,我……我也有想做的事。”她偷偷看了邢成义一眼,脸红得像天边的云彩。邢成义攥紧了手里的松子,忽然说:“等麦苗长高了,我带你去黄河边看麦浪,像你说的,让浪头推着日子往前走。”
风从山坳里吹出来,带着松针和麦苗的香,史建涛在前面唱着跑调的山歌,荣宁宁跟着瞎哼哼,王红艳和王红玉的笑声混在风里,像串没断线的铃。邢成义看着王红梅的侧脸,她的睫毛上沾着点雪,在夕阳下闪着光,忽然觉得这初八初九的日子,就像雪地里埋着的粘豆包,开始硬邦邦的,慢慢就暖透了,甜到了心里。
正月初十的车站,雪下得没个停,站台的铁皮顶被雪砸得“咚咚”响。邢成义正弯腰系帆布包的带子,包里装着给BJ同事带的核桃,硬邦邦的硌着腰。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,抬头就见王红梅站在雪地里,红色大羽绒棉袄裹得像个圆灯笼,帽子上的白绒毛沾着雪,远看像顶着团棉花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他赶紧迎上去,才发现她手里捏着张去潍坊的车票,边角都被攥皱了。
王红梅跺了跺冻僵的脚,羽绒服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层薄雪:“跟同学约好去潍坊电子厂当检验员,谁知道广播说车被雪堵了,今天走不了。”她往候车室瞥了眼,“我爹送我到这儿就回了,说家里的牛还没喂,早知道这样,还不如在家待着——天天被我娘催着相亲,说邻村有个开拖拉机的,非要让我见。”
邢成义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,忽然想起自己上班的金沙食府。老板前两天还念叨缺个服务员,管吃管住,每月工钱能按时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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