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子检查暖气片,发现是管道堵了,他找来铁丝通了半天,黑糊糊的铁锈掉下来,溅了他满手。通开后热水“哗哗“流起来,暖气片慢慢热了,烘得屋里暖融融的。张奶奶端来杯热茶,看着他冻红的耳朵直叹气:“你说你,总这么实在,也不知道戴个帽子。“邢成义嘿嘿笑,说干活热,不用戴。
陈露在院里晒萝卜干。她把秋收的萝卜切成条,用盐腌了两天,攥干水分后摊在竹匾里,摆在向阳的墙根下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照在萝卜干上,把它们晒得半干,带着股清冽的香。她一边翻着萝卜干,一边往灶房走,要去熬点梨汤。入冬后总有人咳嗽,她用院里老梨树结的梨,加了冰糖和川贝,熬得稠稠的,盛在粗瓷碗里,甜得能润到心里。
苏清沅和徐涛坐在梅树下弹吉他。徐涛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,和弦总弹错,苏清沅就握着他的手往他手心里哈气,暖得他心里发慌。“等开春了,咱去后山挖野菜吧?“苏清沅忽然说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。徐涛点头,说还可以去溪边摸鱼,去年秋天看见的那条小溪,冬天肯定结着冰,能在上面滑冰。苏清沅笑起来,耳后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了闪,像落了片碎雪。
李萌萌的画快画完了,最后一笔落在老梅的花苞上。她想等梅花开了再补画几笔,却又怕错过这冬日的静。她把画挂在画室的墙上,退后几步看,忽然发现画里少了点什么——是烟火气。素味斋的冬不该这么静,该有灶膛里的火光,蒸笼里的白汽,还有大家围坐在一起时的笑声。她拿起画笔,在画的角落添了个小灶台,锅里冒着热气,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只老猫,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。
傍晚时又飘起了雪,比早上的密些,落在素味斋的青瓦上,簌簌地响。王店长站在门口看雪,嘴里念叨着该给菜窖加层草帘了。邢成义从张奶奶家回来,手里拎着块腊肉,是老太太硬塞给他的,说让陈露给大家做腊味饭。陈露在厨房切腊肉,油星溅到围裙上,她却笑得眉眼弯弯,说今晚要多蒸点米饭。
徐涛在院里扫雪,竹扫帚划过地面,留下道清晰的痕迹。苏清沅给他送了杯姜茶,站在他身边看雪。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,像撒了把碎银,徐涛伸手想帮她拂掉,却又缩回了手,怕冻着她。苏清沅笑着抓住他的手,往自己的口袋里塞,她的口袋里揣着个暖手宝,是用粗布缝的,里面装着炒热的粗盐,暖得能焐热两个人的手。
李萌萌把画收进画框,往墙上挂时,发现窗外的雪停了。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照着素味斋的小院,地上的雪泛着白,像铺了层霜。院角的老梅枝桠在月光里勾出疏朗的影子,像幅淡墨画。她忽然想画幅月夜,就拿起画板坐在窗边,笔尖划过纸面,把月光、雪影、梅枝,还有窗内的灯火,都画了进去。
晚饭是腊味饭,陈露把腊肉切成丁,和糯米、豌豆、胡萝卜一起蒸,揭开蒸笼时,香气像团云似的涌出来,裹着每个人的鼻尖。王店长给大家盛饭,说小寒要吃点暖的,才好过冬。邢成义呼噜呼噜地吃着,说这饭比砖窑厂的窝窝头香多了,引得大家都笑。张奶奶吃得慢,陈露就给她夹了块软和的胡萝卜,说对牙口好。
饭后,大家围坐在灶房的火塘边烤火。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。王店长给大家讲她年轻时的事,说她二十岁那年冬天,在山里采药迷了路,是个猎户把她领回了家,猎户的婆娘给她煮了碗热汤面,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,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。陈露听得眼圈发红,说改天给大家做面吃,卧两个大大的荷包蛋。
苏清沅抱着吉他弹起了新写的曲子,调子像条小溪,在冬夜里静静流淌。徐涛跟着哼,声音有点跑调,却透着股认真。邢成义蹲在火塘边添柴,火星子溅起来,落在他的棉鞋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盯着火苗发呆,好像在想很久以前的事。李萌萌靠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画笔,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,想着明天该画幅火塘夜话。
夜深时,素味斋的灯还亮着。灶房的火塘里留着火星,像颗跳动的心脏。院角的老梅在夜里悄悄鼓胀着花苞,等一场更冷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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