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有棵老槐树,小时候娘总在树下给我煮面。去年我把树籽带来了,埋在后院墙角,现在已经冒出芽了。说不定再过五年,它能长到二楼高,夏天的时候,客人坐在阁楼上吃饭,槐花落在碗里,面都带着香。到时候我就给客人讲这树的故事,说它从老家来,跟着我在素味斋扎了根,就像咱们这些人,原本各在天涯,现在都成了一家人。”
王店长的牛皮本上,不知何时多了几笔新画:阁楼上的小桌,墙角的槐树,玻璃棚里的罐子,还有一群人围着灶台笑。“你们看,”她指着画里的月亮,“不管过多少年,这月亮总照着素味斋,照着咱们。叶总说过,做餐饮是场修行,修的不是名气,是人心。等咱们都老了,邢师傅切不动菜了,就坐在门口教年轻人颠勺;陈露的玻璃罐爬满了藤蔓,就戴着老花镜给罐子贴新标签;熊立雄做不动月饼了,就给孩子们讲当年碰倒糖罐的故事;徐涛的吉他弦松了,就坐在槐树下哼旧调子,我呢,就守着这院子,给大家泡菊花茶,看着月亮说‘你们看,日子还是这么甜’。”
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来,把每个人的话都裹在里面,像团化不开的蜜。陈露忽然发现,王店长的牛皮本最后一页,写着行小字:“所谓梦想,不过是把眼前的日子,过成心里的模样。”
徐涛的吉他声渐渐慢下来,变成温柔的哼唱。邢成义从兜里摸出块没吃完的石榴发糕,分给大家,红籽落在手心里,像撒了把星星。“你们看这发糕,”他说,“去年做的时候,面没发好,有点硬,今年就软乎乎的,像棉花糖。日子就像发面,得慢慢等,用心揉,才能发起来,才能甜起来。”
熊立雄把发糕上的红籽抠下来,小心翼翼地装进兜里:“我要把这些籽也埋在后院,明年长出石榴树,结的果子肯定比今年甜。到时候摘下来,一半给陈露腌石榴蜜,一半给邢师傅做石榴豆沙,剩下的留着,等金发姑娘明年再来,让她带回去,种在她的国家,说不定能长出棵中国石榴树,结着两国的甜。”
陈露忽然低头笑了,肩膀轻轻抖着。“刚才想玻璃棚的时候,我还在想,要是有客人来买腌菜,说‘我爷爷当年在素味斋吃过你腌的青梅’,该多好。”她抹了把眼角,“现在才明白,不用等那么久。你看今晚的月亮,去年照着咱们,今年还照着,明年依旧会照着。咱们在素味斋做的每块月饼,每碗茶,每句话,都像这月光,落进了谁的心里,就会在那里发着光,甜很久很久。”
天台的炭火烧得正旺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缠在一起,像棵根系交错的树。徐涛的吉他声里,多了几分暖意,仿佛已经有槐花落在琴弦上,有石榴籽滚进旋律里,有玻璃罐的咕嘟声在调子上游荡。
王店长合上牛皮本,月光在封面上淌成一条河。“走吧,”她说,“灶房的锅里还炖着银耳汤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众人起身往楼下走,脚步踩在月光里,像踩在棉花上。邢成义走在最后,回头望了眼天台——那里的炭火还在明明灭灭,像未说完的梦。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后院看见的槐树苗,叶片上还沾着露水,在月光下闪着光,仿佛下一秒就要拔节生长,向着月亮,向着未来,向着所有关于温暖的想象。
灶房的灯亮得很暖,锅里的银耳汤咕嘟作响,像在说:这日子啊,才刚熬出甜味呢。
下了天台,素味斋的院子里还浮着桂花香,檐角的灯笼晃啊晃,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像一群跳舞的小人。邢成义径直往灶房走,说要去看看银耳汤,刚掀开锅盖,白汽就腾地冒出来,裹着冰糖的甜香扑了满脸。
“看这稠度,再炖十分钟正好。”他用长勺搅了搅,银耳在汤里翻卷,像朵浮在水里的云,“等会儿给张奶奶端一碗,她晚上总说口干。”
陈露正蹲在院子里收拾白天的玻璃罐,听见这话回头笑:“刚在天台上还说要研究‘音乐菜’,这会儿就惦记着张奶奶的口干了,邢师傅你这心细得跟筛面粉的箩似的。”
邢成义挠挠头,勺柄在锅沿磕了磕:“心不细哪行?去年给外国客人端月饼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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