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消毒柜，刚烫好的碗碟码得整整齐齐，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围裙上，倒像缀了串小水珠。
忽然前厅传来徐涛的吆喝：“张大爷，您要的月饼装好了！刚出炉的，热乎着呢！”转头就见他捧着个油纸包跑过，差点撞翻邢成义手里的锅铲，“成义哥，那几个外国客人盯着月饼看呢，说从没见过带红点点的点心！”
邢成义往灶里添了把柴，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：“告诉他们，红点点是石榴籽，咱们中国人的月亮，藏着花果香呢。”话刚说完，就听见前厅一阵低笑——原来个高鼻梁的外国小伙举着块月饼，正往旁边的番茄酱碟里蘸，咬下去时眉头皱成了疙瘩，又觉得新奇，咂着嘴直点头。
“Hey，fried，trythisway！（嘿，朋友，试试这么吃！）”徐涛赶紧端着杯桂花蜜跑过去，用刚练熟的英语解释，“Thisisoocake，adeforMidAutuFestivalLikeyourChristasokie，buithstories（这是月饼，是为中秋节做的。就像你们的圣诞饼干，但里面藏着故事呢。）”他拿起块没蘸酱的月饼，掰开露出里面的石榴红，“SeetheseredseedsThey’refropograates，pickedfroouryardSweet，liketheoo’ssile（看到这些红色的籽了吗？是从咱们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摘的，甜甜的，就像月亮在笑呢。）”
外国小伙眼睛一亮，指着月饼上的兔子花纹比划：“RabbitOtheoo（兔子？在月亮上？）”徐涛一拍大腿，顺势讲开了：“Exactly！Loglogago，adyadChag’elivedotheoowithajaderabbitChiesepeoplelookattheootoight，thikigoffaily，jtlikeyouissyourfolksoChristas（没错！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个叫嫦娥的姑娘，和一只玉兔住在月亮上。中国人今晚看月亮的时候，会想念家人，就像你们在圣诞节想念亲人一样。）”他拿起块椰蓉馅的，“Thiswhiteoe，withut，islikesowotheooWeshareoocakes，aig‘reuio’—oatterwhereyouare，we’reuderthesaoo（这个白色的，加了椰蓉，像月亮上的雪。我们分享月饼，意思是‘团圆’——不管身在何处，我们都在同一轮月亮下。）”
旁边的金发姑娘听得入迷，掏出手机对着月饼拍照，又指着墙上王店长贴的《水调歌头》字画：“What’sthat（那是什么？）”徐涛挠挠头，忽然想起陈露教的句子：“ApoeItsays，‘MayweallbeblessedwithlogevityThoughfarapart，westillsharethebeautyoftheootogether’（一首诗。它说：‘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’）”他学着邢成义的样子，把月饼往姑娘手里塞，“Taste，oketchupJtoo，fruit，adlove（尝尝看，别蘸番茄酱。这里面只有月亮、水果和爱呀。）”
姑娘咬了一小口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，用生硬的中文说：“甜……像家。”这话刚落，后厨飘来陈露的声音：“徐涛！给客人端碗桂花甜汤！配月饼解腻！”徐涛应着跑去端汤，回头看见外国客人们举着月饼碰在一起，像碰杯似的，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句蹩脚的英语，倒成了最好的桥梁。
忙到日头偏西，客源才渐渐稀了。王店长数着今天的收入，忽然指着门口笑：那几个外国客人又回来了，手里捧着束向日葵，非要送给“讲月亮故事的厨师们”。徐涛接过花，看见花瓣上还沾着点月饼屑，突然想起早上那句英语——原来不管是番茄酱还是桂花蜜，不管是“oo”（月亮）还是“月亮”，能让人心里发暖的滋味，从来都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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