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菏泽,一张票。”邢成义说着,从兜里掏出钱,那是一沓零钱,他数了数,确认够了,才递了过去。指尖因为紧张,微微发颤。
姑娘接过钱,麻利地打印出一张车票,递给他:“下一班车还有十分钟发车,在三号站台,赶紧去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邢成义接过车票,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又紧了紧肩上的帆布包,朝着三号站台的方向走去。脚步迈得又快又稳,生怕错过了班车。
去菏泽的班车是辆绿色的中巴车,比他坐来鄄城的班车新多了,车身擦得干干净净,玻璃也亮堂堂的。他刚上车,就听见司机师傅喊,声音洪亮:“还有座位!快点上车!马上就走了!”
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,刚坐稳,车子就开动了。一路往东南方向驶去,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。菏泽他去过几次,都是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干活,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工,每天跟着师傅们搬砖和泥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晚上就睡在工地的工棚里,蚊子嗡嗡地叫,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。可那时候,他却觉得浑身是劲,因为每天都能挣到钱,能给家里寄回去。
车子行驶了一个半小时,终于到了菏泽汽车站。刚下车,就被一群骑着摩托三轮的人围住了。这些人都是专门在汽车站拉客去火车站的,一个个嗓门洪亮,热情得很,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。
“师傅,去火车站不?五块钱一个人!马上就走!”
“俺的车快!不绕路!五块钱!”
“来俺这儿!俺的车干净!”
邢成义被围在中间,有点不知所措,像是被一群蜜蜂围住了。他看了看四周,几辆摩托三轮停在路边,车斗上搭着棚子,棚子上印着“载客”两个字,已经褪色了。他想起以前跟着建筑队去菏泽火车站送过货,知道从汽车站到火车站不算远,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,可他背着帆布包,手里还拎着张翠给的油纸包,实在不想走路,那点力气,他想留着。
“五块钱,真不绕路?”他问身边一个骑着三轮的老汉。老汉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像沟壑纵横的土地,看着很实在。
“俺骗你干啥!”老汉拍着胸脯说,声音洪亮,“俺在这儿拉客十几年了,从来都是一口价,不坑人!”他说着,指了指自己的三轮,“你看俺这车,干净得很!”
邢成义点了点头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:“行,俺坐你的车。”
老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连忙跳下车,帮他把帆布包拎上车斗,小心翼翼地放好,生怕磕着碰着:“师傅放心,保准把你送到火车站门口!”
邢成义坐上三轮,刚坐稳,老汉就发动了车子。三轮摩托突突地响着,像头不服输的老牛,穿梭在菏泽的街道上。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法桐树,树枝上还挂着冬天的残叶,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着悄悄话。路边有不少商铺,卖衣服的、卖鞋子的、卖小吃的,琳琅满目,门口的喇叭里放着响亮的音乐,热闹得很。
邢成义看着窗外的街景,心里感慨万千。他想起第一次来菏泽的时候,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那时候觉得菏泽真大,真热闹,城里的高楼大厦,城里的车水马龙,都让他羡慕得不行。他那时候就想,要是能在城里扎根就好了。现在再看,却觉得也就那样,没有苏门楼村的安静,也没有苏门楼村的温暖。苏门楼村的夜晚,能听见虫鸣,能看见星星,能闻到泥土的清香,可城里的夜晚,只有汽车的鸣笛声和霓虹灯的闪烁。
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,就到了菏泽火车站。火车站比鄄城汽车站气派多了,高大的候车楼,宽敞的广场,广场上停着不少出租车,还有卖小吃的摊贩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老汉把车停在火车站门口,笑着说:“师傅,到了!五块钱。”
邢成义掏出五块钱递给他,老汉接过钱,又帮他把帆布包拎下来,递到他手里:“师傅一路顺风!”
“谢谢大爷。”邢成义道了谢,拎着帆布包,朝着火车站候车楼走去。脚步迈得沉稳,心里却像揣着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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